自从韩永强做起了烟酒生意,秦子明就成了免费劳力。
不仅要搬货理货,还要包揽家里的脏活累活,洗衣做饭、什么都得干。
这日子,简直比在南塘村时还要悲惨。
韩丽丽离开村里,更是肆无忌惮。
秦子明每天天不亮就得起来烧火做饭,早饭要是晚了几分钟,或是粥煮得稠了稀了,韩丽丽就会站在灶台边数落半天,话里话外都是“没用的废物”“连碗粥都煮不好”。
昨天早上,秦子明做饭时不小心烫到了手,韩丽丽看见了,反而撇着嘴说:“真晦气,看你那笨手笨脚的样子,别把晦气传给我儿子。”
秦子明把烟搬进西厢房,刚放下担子,就听见韩永强在院子里喊:“姐夫,把屋里剩下的那箱大曲搬出来,李主任下午要来拿!”
“知道了。”
秦子明应了一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转身往院子后的仓库走。
仓库里潮湿的霉味,混杂着烟酒的气息,让人头晕。
货架堆得满满当当,紧俏的香烟和白酒码得整整齐齐。
这些都是韩永强借着韩国华的职权,从县供销社低价弄来的,再高价卖给那些想送礼走后门的人,利润翻了好几倍。
秦子明弯腰抱起墙角的木箱,里面装着六瓶大曲,沉甸甸的压得他胳膊发麻。
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每一步都是按照秦浩当初的路走的,怎么就要遭这么多得罪呢?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脚下不小心一滑,身体猛地向前倾,“砰”的一声,木箱重重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秦子明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眼睁睁看着最上面的一瓶大曲摔在货架腿上,瓶身碎裂,透明的酒液混着玻璃碴子流了一地。
“你他妈眼瞎了?”
韩永强的吼声像炸雷一样响起。
他冲进来,看见地上的狼藉,脸涨得通红,冲上来一把薅住秦子明的衣领,抬手就扇了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秦子明被扇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麻了,火辣辣的疼顺着脸颊蔓延开来,嘴角破了,一股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废物!真是个废物!”
韩永强还不解气,另一只拳头狠狠砸在秦子明的肩膀上,“这瓶酒能卖五块钱,够买半袋白面了!你个吃白饭的东西,连瓶酒都看不住!”
秦子明踉跄着跌在地上,手背被碎玻璃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涌了出来,混着酒液,刺得伤口钻心般疼。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韩永强的脚又狠狠踹在腰上,疼得秦子明差点背过气去。
“永强,别打了,万一打出事来,还得麻烦。”
韩丽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扶着腰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劝阻的急切,也没有一丝怜悯,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没事,这小子皮糙肉厚,打几下死不了!”
韩永强一边说,一边又踹了秦子明一脚,“老子今天不教训你,你就不知道谁是主子!”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玻璃,指着秦子明的脸,“给我把这里收拾干净,要是敢剩下一点玻璃碴子,我打断你的腿!
秦子明趴在地上,浑身疼得动弹不得,心里像被冰锥扎着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