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期不等人,材料堆在工地上,每一天都是损耗,可工地却迟迟开不了工,急得李磊嘴上全是泡,林小夕也天天对着工期表发愁。
“浩哥,不行咱们再涨点工钱?一天一块五,我就不信没人来!”
李磊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尘土混着汗水在脸上划出一道道印子,语气里满是焦躁。
秦浩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涨钱也没用,这不是钱的事,是观念的事。现在城里年轻人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咱们这私人工地,再高的临时工钱,他们也看不上。”
林小夕抱着账本,轻声补充道:“我昨天去菜市场,听见几个大妈议论,说咱们这是‘黑工地’,干了活拿不到钱,越传越离谱,现在更没人敢来了。”
“再拖下去,咱们的工期至少要延后一个半月,到时候下了雪,可就没办法开工了。”
秦浩沉默不语,走到工地边缘,看着空旷的场地和堆积的材料,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
资金的压力还没彻底解决,招工又横生枝节。
没有工人,厂房就建不起来;厂房建不起来,服装厂就是一纸空谈;项目停滞,前期投入的三十多万土地款、材料款,全部都会打水漂。
一时间,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秦浩靠在一堆红砖上,点燃了一根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第一次感觉到,即便拥有重生的优势,在时代的洪流面前,个人依旧显得如此渺小。
就在秦浩一筹莫展、几乎无计可施的时候,一阵熟悉的自行车铃声,从工地入口处传了过来。
秦浩抬头望去,只见土地局审批科科长张成才,穿着一身干净的干部服,骑着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正朝着他挥手而来。
“秦浩!我正好路过这边,看看你的工地进展怎么样了!”
张成才支好自行车,快步走了过来,脸上依旧带着热情周到的笑容。
自从上次批地饭局之后,张成才和秦浩的关系就近了不少,加上有副市长刘金堂的关照,张成才一直把秦浩的项目当成自己重点关注的事。
秦浩连忙掐灭烟头,迎了上去,苦笑着摇了摇头:“张科长,让您见笑了,材料都齐了,可工地开不了工。”
“哦?怎么回事?”
张成才一愣,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露出几分关切。
秦浩也不隐瞒,把眼下招工难、本地人嫌私人工地不体面、不肯来干活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说到最后,他语气里满是无奈:“不瞒张科长,我现在是有钱有地有材料,就是没人干活,再拖下去,整个项目都要黄。”
张成才听完,没有立刻说话,背着手在工地上转了一圈,看着空旷的场地和堆积如山的建材,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在沈海市土地系统干了十几年,对本地的情况了如指掌。
城里人看重国营单位、轻视私人用工的观念,他比谁都清楚,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
但看着秦浩焦急的模样,张成才心里也清楚,这个年轻人背景不简单,做事踏实靠谱,又有刘副市长撑腰,众诚服装厂一旦建成,不仅能解决不少就业岗位,还能给沈海市城郊开发区带来人气和税收,对他自己的政绩也是一笔助力。
于公于私,他都不能看着秦浩卡在招工这一步。
沉默片刻,张成才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秦浩一拍大腿,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秦浩,我倒有个办法,能解你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