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巷总是热闹的,早点铺的蒸笼冒着白气,豆浆油条的香气飘满整条胡同.
街坊邻居们端着搪瓷缸、拎着菜篮子,凑在一块儿唠嗑,家长里短、生意见闻,啥话题都能聊得热火朝天。
可位于胡同深处的王长海家,却跟这热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他在屋里闷得慌,连窗都没开。
天刚亮王长海就起了,一晚上没睡踏实,眼窝深陷,眼底挂着浓浓的黑眼圈,脸上满是疲惫,还有藏不住的焦躁。
他在自家不大的堂屋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带着心事。
屋里的八仙桌上,放着一碗凉透了的白粥,一碟咸菜丝,他半点胃口都没有,眼神空洞,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众诚服装厂的事,挥之不去。
自打他听信了周峰的挑唆,不顾秦浩的再三挽留,执意退出众诚,这几天里,他就没一天安生过。
一开始,他是笃定众诚撑不下去。
周峰天天在他耳边吹风,说秦浩就是个毛头小子,不懂做生意,还敢跟市里的刘副市长对着干,原料渠道被彻底堵死,不出三天,厂子肯定倒闭。
周峰拍着胸脯跟他保证,只要他及时退出,以后还能跟着自己干,吃香的喝辣的,比在众诚强百倍。
可退出之后,他心里就没踏实过。
这几天里,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怕听见众诚的消息,又忍不住想打听,这种矛盾的心思,把他折磨得坐立不安,饭吃不下,觉睡不着,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长海啊,在家不?出来唠唠嗑啊!”
院门外传来街坊赵大叔的喊声,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
几个相熟的街坊邻居,还有平日里一起做点小生意的伙伴,拎着菜,聊着天,凑到了王长海家院门口。
王长海心里一紧,停下脚步,硬着头皮走出去开门。
他心里清楚,这帮人过来,十有八九是要聊众诚的事,他既想知道,又怕听到坏消息,心里七上八下的。
“赵大叔,李哥,张婶,你们咋来了?”
王长海拉开院门,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语气都有些不自然。
“这不是早上买菜,路过你家,看你门没开,想着叫你出来透透气,你这都闷在家里好几天了,咋回事啊?”
张婶心直口快,拎着手里的青菜,打量着王长海,“你看看你,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病了?”
“没、没病,就是最近有点累,歇着呢。”
王长海含糊地应着,不敢跟众人对视,心里直打鼓。
李哥是做小百货生意的,跟王长海、秦浩都有过交集,他拍了拍王长海的肩膀,笑着开口,语气里满是兴奋:“长海,你还在家闷着呢,天大的好消息你都不知道?跟你说,众诚服装厂,没事了!”
王长海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李哥,你、你说啥?众诚没事了?啥意思?”
他的心跳瞬间飙升,手心瞬间冒出冷汗,心里那股侥幸和期盼,瞬间搅在了一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