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夸赞声还在继续,街坊们说着秦浩做事踏实、待人宽厚,说着他面对打压绝不低头,说着他年纪轻轻却比同龄人沉稳百倍,每一句话都清晰地落在林雨薇耳中,狠狠冲击着她固有的认知。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阳光洒在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心底翻江倒海,无数念头疯狂冲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冲垮。
之前构筑的对秦浩的所有负面印象,彻底崩塌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羞愧。
她为自己之前的盲目偏见感到羞愧,为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就给秦浩定下罪名感到难堪。
林雨薇的指尖渐渐停止了颤抖,眼底的慌乱慢慢沉淀,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震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探究。
她原本赶来沈海的目的,是质问秦浩、带走雨欣。
可现在,她所有的底气都消失了,再也没有了上门对峙的心思。
她满心都是震撼,好奇这个彻底打碎她所有偏见的男人,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一面。
好奇他是如何在周峰的重重打压下,一步步撑过来的。
更好奇,这个她曾经看不起的穷小子,到底值不值得妹妹托付终身。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脚步变得迟疑而沉重,缓缓转身,一步步朝着暂住的宾馆走去。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街坊们的夸赞,秦浩的形象在她心中彻底颠覆,再也不是那个穷酸不堪、妄图攀附的小子,而是一个有勇有谋、沉稳担当的年轻人。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对秦浩的看法,彻底变了。
这场街头的听闻,不仅打碎了她所有的偏见,更让她打定主意,要留在沈海,亲眼看看这个让她震撼不已的秦浩,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
傍晚众诚服装厂下班的工人陆陆续续往外走,三三两两聊着天,自行车铃的声响断断续续,渐渐消散在乡间小路上。
厂区西侧有一条僻静的小路,平日里少有人走。
林雨薇早早便等在了这里,她换了一身素净的灰色粗布褂子,刻意收起了省城大小姐的矜贵打扮,整个人显得低调了不少。
她站在路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挎包带,脑海里还反复回荡着白天街头的那些议论,心里的震撼依旧没有完全散去,更多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审视。
她没有直接闯去众诚服装厂,白天的听闻早已打碎所有偏见,冒然上门对峙毫无意义。
辗转托人捎了口信给在厂里帮忙的林雨欣,只约她来这里见面,闭口不谈缘由。
就是想避开旁人,安安静静和妹妹谈一谈。
没过多久,一道纤细的身影匆匆从厂区方向跑过来,脚步急促又慌乱。
是林雨欣。
她头发简单挽成一个低髻,碎发贴在鬓角,脸上带着几分劳作后的疲惫,鼻尖还沁着细密的汗珠,眉眼间却藏着往日在省城时没有的韧劲。
她远远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脚步猛地顿住,像被定在原地,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唇微微张开,惊愕得说不出话。
随即一股浓浓的慌乱像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淹没了她。
“大、大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