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被吓到了,她缩了一下脖子,转身喘气时,后脖颈闷响一声。
她的意识瞬间消散,整个人直愣愣倒在地上。
沈婉凝是被趴在脸上的虫子叫醒的。
那虫子趴在沈婉凝擦伤的伤口上,啃食结痂的皮肉。
沈婉凝吃痛抛开,等她揉动脖子坐起来时,才发现一直有人站在她面前。
只不过天色很暗,那人衣服也暗糟糟的。
抬头才看得见一双发白的双眼。
月光下格外诡异。
沈婉凝死死掐住手心,不让自己尖叫出声,她这会子逼自己冷静下来才发现这人就是她在柳堂巷里看见的老妇人。
她大着胆子起身,借着月光才看清老妇人的样子。
这一看,沈婉凝的鼻子酸涩,眼泪止不住地冒出来。
她虽然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一双眼睛甚至乏着灰白,完全瞎了。
可这人右边眉毛上似花的胎记沈婉凝一辈子子也不会忘记,这根本不是什么老妇人、疯婆子,这是她堂姐姐沈曲声。
那个脸上总是带着笑脸,不曾露出生气和难过的堂姐姐。
因为眉毛上的胎记似花,所以沈曲声总是早早起来,用胭脂把胎记点成花,沈婉凝大多数时候是叫她花姐姐的。
她甚至还记得上次见到沈曲声,她把收来的彩礼分出一半给自己,让自己早早攒到还债的数额。
沈曲声怎么会变成这幅模样?
沈婉凝小声地问:“花姐姐,我是婉凝?”
沈曲声停止扭动的身子,她被沈婉凝抓着手,空荡荡的手心触碰上沈婉凝温热的脸颊时,沈曲声带着哭腔,支支吾吾的才说出一句话。
“婉凝,你还活着?”
许是太久没有说话,沈曲声发声怪异,要好久才说的出一个字。
她久久舍不得松开手,问道:“婉凝,你为什么在这里?”沈曲声伸出另一只手在周围捧着,似乎想拉来一张凳子给沈婉凝坐下。
她的手在空中寻找许久,最后摸到一节烧断的柱子。
沈曲声碰得一手木炭灰,她把手指放在鼻尖下嗅了嗅,连带着全身的温度都降了不少。
“我怎么在这里?”
“这是哪里?”
“我怎么在沈家,我不是故意来的,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你们杀人,我要报官府…我要报官府!”
沈曲声整个人陷入混乱,她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沈婉凝这才注意到自己回到了永安县,感觉到后脖颈还在闷痛,她才想起警惕四周。
可周围黑漆漆一片,她实在是看不出也感受不到有人靠近。
沈婉凝放弃找人,转而去看蹲在地上小声呢喃的沈曲声:“花姐姐,是我,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不行的婉凝,他们是冲沈家来的,躲不掉的,躲不掉的!”
沈曲声神志不清,她蹲着哭了好几声,又猛然站起来把沈婉凝推翻在地,她不知从哪里找来一根木头,死死抓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