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也顾不上身上疼痛,她捡起床边的靴子,三两下穿在脚上。
“大将军救命之恩,民女断不会忘,现下想起还有事未做,得先离去了。”
沈婉凝不等谢怀忱回答,环视一圈屋子,看没有东西落下,再次向他道谢一番就往外离开。
谢怀忱站在原地,手悬在半空,面前的人却早跑没影了。
他自嘲一声:“我当真如此吓人?”
捏了捏手中的金疮药,谢怀忱掀开前袍往床上一坐,叫来在外守候的侍卫。
“将你那晚所见如实说来。”
侍卫听命,绘声绘色描述出来,大部分和沈婉凝所说无异,只有在疯婆子处,有些不一样。
“沈小姐好似认识那疯婆子,对着她喊堂姐姐。”
“堂姐姐?”
“对,这也是属下奇怪的地方,那疯婆子头发花白,脸上全是皱纹,怎么看都是半脚入棺材的年纪。”
“然后那疯婆子不知怎的就失去神智,对着空气大喊婉凝,喊要报官府,然后捡起地上的木头对着沈小姐的头重重打下。”
“属下见情况不对,正要去喊巡逻的弟兄来,就瞧见将军您了。”
侍卫在头皮上挠着,他本来在这几个巷子周围当大王巡逻的好好的,谁知道要休息的时间碰见这疯婆子背着一个女人鬼鬼祟祟往官府封了的巷子里去。
他将情况上报后就一个人偷偷摸摸跟在后头,谁晓得看见这疯婆子伤人,要是这巷子里死了人,他可就要被革职责罚了。
所以看见谢怀忱时,他满眼感激。
听见谢怀忱叫他先回去休息,那侍卫感动地当下就要跪在地上,给谢怀忱狠狠磕上几个响亮的头。
感谢他保住自己这芝麻大的职位。
可今日谢怀忱又将自己叫来,他站在门口虽面上严肃坚定,心里却一个劲抖擞。
尤其是沈婉凝一身包扎的跑出去,又被叫进屋子里复述一遍所见之事。
侍卫怕的要死,不敢隐瞒全数脱出。
他颤颤巍巍,听见谢怀忱道:“下去吧,今日之事不会再有人找你。”
侍卫点头,默声退了下去。
谢怀忱取出怀中的请柬,后日是大理寺孟家的小姐的生辰,往年生辰孟府会向世家宗门贵女递发请柬。
谢怀忱有这份请柬纯属意外。
这是回朝面见完皇上后,孟大人特意塞给他的。
谢怀忱回想起沈婉凝着急忙慌的模样,心中略有猜测。
沈婉凝回到客栈时,晚霞已经爬满天空。
孟小姐从小体弱多病,平日出个门回来就会生病,不吊上三五日的汤药是不会好的,孟大人心疼女儿,除重大节日和生辰日不会让女儿露面。
沈婉凝心中盘算,后日是孟阮棠的生辰,明日又是孟大人请她去孟府的日子。
很难猜不到孟大人是知晓自己可以随意入宫医治皇太后的消息,所以想提前让我给孟阮棠看看。
毕竟京城两大药罐子,一个是年纪小的孟阮棠,一个是年纪大的皇太后。
这些年能被钦点给皇太后的太医,孟大人总是能找借口拉来孟家给女儿看病,只是天不遂人愿,孟小姐日日夜夜的喝药看病,身子情况却每况愈下。
沈婉凝坐在床上,将银针一根根浸酒擦干,再一一放好。
“只希望孟小姐身子别似皇太后,日日拿猛药去灌,伤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