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哼笑一声,和柳音庆道:“只怕是乡间的赤脚郎中。”
柳音庆整个人顿了下,连带看向沈婉凝的眼神都有些不同。
赤脚郎中是沈婉凝猜的。
不过猜出来也不难,一说到补药的事,柳音庆的震惊差一点要从眼睛里跳出来,问她为何要补,眼中霎时间蓄上泪水。
她想起谢怀忱的话,心中有些后悔来这府尹宅。
只怕柳音庆这份“真情流露”也不全然是真情。
“想必柳姐姐是清楚自己的身体。”
难怪是女人家身体上的疾病,沈婉凝心道,不孕之症偏偏放在顺天府尹夫人身上。
柳音庆点点头,“沈郎中看出来,我也不愿再瞒着,我这身体因为小产没有好好调理,反而过度用补药去补,补亏了身子,落下个不孕的症状。”
“此事我已隐约有揣测,却不敢面对,只骗自己说是生病了,看看郎中就好。”
“可我不敢去找别的郎中,也不敢找老爷,偶然得知沈郎中医术精湛又是个女子,便想请来为我瞧瞧。”
沈婉凝从药箱中取出一枚药丸给柳音庆,道:“这是补气血的药丸,温和的很。”
见柳音庆吃下,不忍问道:“柳姐姐为何不同府尹大人说?夫妻间应当亲密无间才是。”
她只见过父母这一对夫妻,父母恩爱如漆,患难与共,下意识觉得夫妻间就该如此。
“正妻不孕,老爷便会纳妾,我,老爷虽不愿,可我那婆母却会紧赶慢赶,想到老爷早有一天会妥协,我实在是接受不了,所以想看看自己这症状能否再治…”柳音庆去抓沈婉凝一双手,恳求道:“沈郎中,我这病可还有余地?”
“倒是有,只是夫人身子亏虚多时,一时间难以恢复,需要长时间的调理才行。”
“多久?”
“一年都是少的。”
柳音庆不自觉收紧双手,低头看见沈婉凝手腕的皮肉被自己捏起,赶忙放开。
她不安的捏着自己的手,问:“可有别的法子?”
“急的法子有,可夫人也急于求成之事,向来不易成功。”
“若是沈郎中,有几成?”
沈婉凝眨了眨眼,道:“三成。”
她说谎了,柳音庆身子受损,但还没有到不治之症的地步,她有法子让柳音庆三日就能好。
只是不知府尹宅,适不适合她冒险。
“我想试试。”
柳音庆说得坚定,倒是叫沈婉凝没想到。
“失败了,也就和离而已。我的嫁妆中自有铺子和宅邸,养活自己不成难事。”
柳音庆说得轻松豁达,叫沈婉凝不由得高看一眼。
她一时间是觉得柳音庆会哭着含着求自己一定要帮她提高一点成功的可能,叫她帮助自己怀上孩子。
柳音庆这样自然的接受,让沈婉凝有些愧疚。
她摸不清,柳音庆是要自己治病,还是要一个和顺天府尹和离的借口。
难不成,这府尹宅是个吃人的宅邸?
沈婉凝摇摇头。
她将柳音庆的肩膀和背部露出来,刺入一根根银针。
“柳姐姐,我会尽力治好你的。”
沈婉凝一边说,一边观察柳音庆的神色。
她脸色恬静,叫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柳音庆温和道:“沈郎中,尽力就好…我的身体,我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