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吓人的事,都不会到你身上。”
沈婉凝垂下眼皮,道:“可看着,也是煎熬。”
她嘴上接受,心里却总有顾虑,她不想变成一个冷血的人,却没有能力冲上去,帮人讨回一个公道。
就如今日,她若是冷静一些,看出来是在敲打自己,或许可以出声阻止试试。
就算不成,那老妇人也不会对自己动手,怎样都比什么不做,看着那小丫鬟被打死的要好。
偏偏她被吓成一只鹌鹑,还要柳音庆抽空出来安慰自己。
沈婉凝所难受的就在这里,她毫无阻止能力,却又要为受伤的人难受。
说到底,还是自己能力不够。
若自己再出名些,做个皇太后的红人,成了高门贵女的红人,这老妇人是无论如何都敲打不了自己的。
谢怀忱道:“她们做这些事,便是要你煎熬,要你困在自己的愧疚中,没空抽出时间去对付她们。”
“你志在贵门,躲不掉的。”
沈婉凝突然回过神,问道:“大将军都知道了?”
突然出现在顺天府尹宅前,又这样开导安慰自己。
难不成这谢怀忱看了自己一天?
不等沈婉凝露出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的表情,就见谢怀忱恢复冰霜一样的脸,冷道:“府宅中,只有这点事。”
“对了,喜伶儿如何?”
“挺好的,学的快又刻苦,就是吃的有些多,个子也蹿不少。”
谢怀忱闻言笑出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长得都快,衣服不够穿便写信给我的副官。”
谢怀忱不再多说,他走到旁边马车中,叫车夫驾车离去。
沈婉凝站在原地,系着药箱的带子长时间在肩上勒着,叫沈婉凝有些吃痛,她拉了拉带子,驮着药箱往药房方向走去。
躲不掉的,那便面对。
次日,沈婉凝照柳音庆所说做了一遍,张嬷嬷人很安静,只低头在前方带路。
柳音庆很早在屋中等着。
还未走进去,身后便传来老妇人的声音,她道:“沈郎中来,还叫自己的乳娘去接府尹宅是没人了吗?院子外头都要用你娘家的人!”
老妇人来者不善,字字带刺。
柳音庆笑道:“不敢扰婆母清净,只是沈郎中来时,恰好见奶娘空闲,便让她忙一趟接人过来。”
“那就是奶娘偷懒了。”
老妇人不留情面,见柳音庆神色凝重,她脸上的不悦就消散开,转而开怀大笑,“瞧你脸上表情,都嫁进府尹宅中,怎么还这样小家子气。”
“死一个个无足轻重的家仆,就叫你连尊敬婆母都不会了?”
老妇人大摇大摆走到柳音庆面前,见她咬牙切齿,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很是爽快坐在椅子上。
老妇人鄙夷道:“还有这个不知身份的郎中,也不知道从哪个穷乡僻壤捡来的,穷家子出身的果然只能和穷家子出生的看上眼。”
沈婉凝见她扯到自己身上,便笑着,佯装讨好的语气道:“也是了,老夫人门第家贵,是什么人都不好瞧上眼,无论谁来,都要低老妇人一个头才是呢。”
她语气讨好,叫老妇人一时间听得开心,头点下去才发觉沈婉凝话中意味不对。
她瞪一双眼,发现沈婉凝早就收了笑,一脸整肃站着,叫人挑不出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