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凝被带路的嬷嬷牵引到座位上,喜伶儿就坐在一旁。
老妇人早就到了位置上,身边站着昨日碰见的女子。
女子眼睛不似昨日胆怯,这会儿换上了时兴的发髻和衣裳。
年龄瞧着十七八岁,一身鹅黄琉璃裙,腰间是镶着玛瑙的束腰带,挂着一枚俏皮的兔儿玉佩。
大半的头发被盘成发髻,挂着蝴蝶流苏,鬓角两缕长发被编成辫子,尾处缠上一截银色的细绳,后脑的长发垂在背后只简单用一根飘带系着,表示她还是个未婚待嫁的闺女。
老妇人两眼弯弯,笑呵呵地朝人介绍:“这是我儿堂妹,单名一个沁字,两人打小就住在一块儿,那叫一个亲密无间。”
“你可知他们小时候都玩些什么游戏?竟然是各自取一截头发缠绕在一起,就同我们结婚时的合髻!哈哈哈哈哈!”
齐沁脸色绯红,她害羞地低下头去拉老妇人的衣角,道:“伯母不要再取笑我了,谏哥哥听见会不开心的,再说堂嫂嫂也在呢。”
“你谏哥哥大度,小时候也最喜欢和你玩,别的女孩来他是看都不看一眼的,旁人是不一定了。”
老妇人故意去看柳音庆,眼中挑衅毫不遮掩。
柳音庆难受,又不好在大堂之上驳了老妇人的面子,她推了推旁边的顺天府尹,小声气道:“相公…齐谏!”
齐谏听刚才一番话,本就脸上严肃,柳音庆气得要哭,叫他脸上没一丝好看的表情。
不同老妇人说笑的模样,齐谏厉声道:“母亲,我夫人就在身旁,你同他们开这样的玩笑,叫我夫人如何自处?何况堂妹尚未婚嫁,你这般开我和她的玩笑,叫她如何嫁得出去?”
老妇人被儿子指责,当下不满道:“我儿,你小时候娶她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这些?是谁同我说长大了要娶堂妹,眼中见不得他人?”
“小时候说的话自然不可当真!若真要当真,那结婚的游戏又不止我与堂妹玩了,同龄几个孩童都结婚了,难不成母亲要叫玩过那些游戏的男子一个个娶了去?”
齐谏同老妇人认真地讨论,见老妇人吃亏不再言说,却依旧一脸不服神色。
便一边握着柳英庆的手,安定她的心神,一边道:“更别说还有人数不够男子充当女子,女子充当男子的时候,母亲也要叫这些人娶了去?”
齐谏严肃起来,叫老妇人接不上话
见老妇人伤心,他叹口气,缓和道:“家宴本该是一个轻松自在,母亲不要再说些没有理由的话了。”
齐沁端着一杯酒走到齐谏面前,面露伤心道:“谏哥哥,是我同伯母太久未见,一时和伯母生疏,伯母才会说些从前的玩笑,与我拉近关系的。”
“若是堂嫂嫂生气,你只管来说我便好了。”
这一番话说的可怜,叫人心疼,齐谏一时也没了怒色,他接下齐沁的敬酒,将自己杯中的酒水一口饮尽。
“我并非不悦,叫母亲许久与堂妹未见,是我疏忽。”
老夫人见状,脸上得意,柳音庆瞧这一幕,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她倒了半杯酒水在那杯中,一点点饮尽。
酒水火辣刺舌,柳音庆却喝得痛快。
若无沈婉凝调理,她平日养着身子,一点辛辣碰不得,更别说酒水。
就连茶水都要泡的清淡三分才能入口。
这场家宴她也看得明白。
老妇人说是童年旧事,却句句叫人扯不开堂哥妹的旧情。
家宴结束,顺水推舟提一嘴纳妾之事,可不就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