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只觉得晦气。
这新主不计前嫌收了自己。怎么旧主眼赶着就上来找麻烦?
“老夫人叫你自己看着办,只等你一个时辰。”
春儿哪里还敢一脸傲气。
整个人被打回原形,背佝偻着,散发一股奸猾小人的气息。
老妇人怎么说也是这宅子的半个主人,等老爷气消了,带着齐沁从外面回来,这宅子便可以算是老妇人的半个天下了。
春儿换回以前的衣裳,鬼鬼祟祟溜到老妇人院子外头。
磨磨蹭蹭半天才敢踏进去一只脚。
哪知老夫人早就等她多时,在摇椅上躺着,慢悠悠道:“春儿,你如今身份不一样了,叫老身好等。”
春儿早在老妇人身边混出个人精脑袋,知道老夫人这会儿已经气得要杀人了。
扑通跪在地上,磕上几个大响头,砸的地面一片朱色。
春儿抬起头,脸上还带着一些石碴子,笑道:“老夫人,春儿一直向着你。”
“别看我是被人提拔去当了管事,我是一直想着怎么接老夫人出来呢。”
这话叫老妇人睁开一只眼。
她慢慢支起身子,呵呵笑道:“老身听听,你要如何接?”
和蔼的笑容里藏着危险,仿佛下一刻就有刀子从她眼里里出来。
春儿抖了抖身躯,跪着走到老妇人面前,还不忘将脸上的污血擦净。
她年龄小,脸上的婴儿肥还未褪去,一双眼睛也是圆溜溜的。
脸上还沾一些石碴子,显得她有些天真童趣,春儿笑着,却遮不住急匆匆的性子,道:“老夫人,咱宅子里虽然闹得沸沸扬扬的,可在宅子外头的人是一点不知晓。”
“这等荒唐事你还要外头知晓哦,真当老身这脸皮是城墙不成?”老妇人哼一声,甩开春儿的手,气道:“这话是别人教你说的吧?”
“春儿冤枉啊!”
春儿急得喊冤,腰刚直起来就跪着走到老夫人面前,眼睛一下就飙出泪水,哭道:“老夫人你想啊,外头不知的是主母瞒着身子不孕,被发现了便闹着要和离,这和离求不成便要一封休书,老爷心善,念着多年感情不愿抛弃主母,只是要纳个妾。”
“奈何主母不知好歹,死活不肯,气得老爷连往日夫妻情分也不顾,带着心上人躲了起来。”
“主母就将气撒到了老夫人你一人身上,还带着外头的人将老夫人你囚禁起来。”
话说到后头,老妇人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明显。
她呵呵笑着抚摸春儿的头,道:“不愧是老身的好孩子。”老妇人取出怀中的细手绢,将春儿脸上的血渍,石碴子擦得干干净净。
老妇人抬起一只手,停在六七岁孩童身高的地方,笑眯眯道:“整个宅子里,只有你是老身从这丁点大带起来的。”
“谁不理解老身,你都不会不理解老身。”
老妇人说的感动起来,眼泪一流身子就没了力气,困得要回屋中睡觉。
春儿跟在她身后扶着,悄悄翻一个白眼。
她确实是从这么丁点儿大,跟在老妇人身后不错,也是这么丁点儿大就被老妇人逼着干各种坏事。
干坏事也就算了,若老妇人好好待自己,大不了就是用自己的良心换顿饭吃,换个温暖的地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