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若是普通的毒,太医院的院判们不可能查不出来。
能让太后毫无征兆地陷入沉睡,还能让小鱼儿的泡泡消失,让手链上的珍珠暗下去,这背后藏着的,绝不是普通的后宫争斗,更不是废后旧部的报仇。
外面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去。
纪壹推门进来,躬身站在门口,声音压得很低。
“陛下,火已经彻底扑灭了。外殿烧得厉害,内殿和偏殿都完好无损。”
“放火的人抓到了,是宁太妃身边的掌事宫女,人赃并获,她自己也认了,说是恨太后娘娘当年处置了宁太妃,才起了歹心,放火烧寝殿。”
小鱼儿抬起头,看向门口的纪壹,小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宁太妃被看管起来之后,身边的人不都换了吗?她怎么能拿到火油,还能避开巡逻的御林军,在寝殿放火?”
纪壹的身子微微一顿,垂首应声:“长公主殿下说的是,臣已经让人去查了,这个宫女身边,还有其他接应的人,只是现在还没查到线索。”
天慢慢擦黑的时候,宫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寿康宫的宁太妃,已经被移到了冷宫看管,所有和她有牵扯的人,都被暂时扣了起来,一一问话。
京城里的百姓,听说太后寝宫走水,都自发去了大相国寺、白云观祈福,香火钱堆得像小山一样。
还有不少百姓守在皇宫门口,等着太后平安的消息,直到天擦黑,才慢慢散去。
小鱼儿守在太后的床榻边,寸步不离。
御膳房送来了温热的鱼片粥,她只小口喝了两口,就再也不肯吃了。
依旧守在床边,握着太后的手,跟她讲这一路的见闻。
讲南疆的百姓怎么给树苗浇解药,讲枯死的树怎么冒出新芽,讲中毒的孩子醒过来喊娘,讲登州的渔民打了满仓的鱼,晒了好多鱼干,说要等她回去尝。
她讲了很多很多,小声音软软的,在安静的密室里轻轻回荡。
萧凛处理完外面的事,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趴在床榻边,小小的身子蜷着,眼睛已经快睁不开了,却还是不肯去睡,依旧握着太后的手,小声念叨着什么。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小鱼儿往他怀里缩了缩,眼睛半睁着,小声说:“哥哥,我不走,我要陪着太后奶奶。”
“我知道。”
萧凛的声音放得极柔,抱着她坐在旁边的软榻上:“我们就在这里陪着,你靠在哥哥怀里歇一会儿,好不好?你累了一天了。”
小鱼儿点了点头,靠在他怀里,眼睛却依旧看着床榻上的太后,还有放在枕边的那串珍珠手链。
手链上的十二颗珠子,原本亮得像夜明珠一样,现在却灰蒙蒙的,一点光泽都没有,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和睡着的太后一样。
她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手链上的珠子,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
她想起以前,每次对着手链吹口气,珠子就会亮起来,暖融融的光裹着她,也能护着身边的人。
她试着像以前那样,对着手链轻轻吹了口气,小嘴巴抿着,和以前吐泡泡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没有透明的泡泡飘出来。
可手链上最中间的那颗珠子,却突然亮了一下。
很淡很淡的光,像烛火被风吹动时的微光,一闪就没了,却真实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小鱼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坐直了身子,又对着手链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