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父……便是惨死在田虎的刀下!”
“我母不堪受辱,跳崖自尽。”
“那一年,我才十岁。”
说到此处,琼英眼中迸射出刻骨的仇恨,犹如实质。
“我忍辱负重,认贼作父,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斩下田虎的狗头,祭奠父母在天之灵。”
“这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琼英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触地,发出砰的一声。
“若是萧将军所言成真,田虎真的来投。”
“若是哥哥为了天下大义,为了梁山名声,接纳了那贼子。”
“那我这杀父之仇,便永无得报之日!”
“田虎若降,便是梁山的臣子,我若杀他,便是犯上作乱。”
“可若不杀他,我琼英妄为人女!”
琼英猛地抬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哥哥!”
“若是田虎真的来了,求哥哥……不要接纳他!”
“或者……”
“请哥哥把他赏给小妹。”
“哪怕是用我这条命去换,哪怕让我背负骂名。”
“我也要杀了他!”
“求哥哥成全!”
夜色寂静。
只有琼英那压抑的哭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这是一个死结。
政治利益与个人恩怨的死结。
若从大局出发,接受田虎投降,河北之地尽入囊中,又可得数万兵马,钱粮无数,不仅壮大了梁山,更避免了生灵涂炭。
这是王道。
但若是那样做了,便寒了琼英的心,也违背了梁山“快意恩仇”的宗旨。
这是侠道。
武植看着跪在地上的琼英。
看着这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女子。
他缓缓蹲下身子。
伸出手,轻轻擦去琼英眼角的泪痕。
他的眼神,在这个寒冷的夜里,显得格外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