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月娘深吸一口气,小声说道:
“淮西王庆拥兵占据八州八十六县,看似铁桶江山,但在月娘看来,却如同那朽木大厦,根基已烂。”
“刘敏此前盘踞宛州,横征暴敛,视百姓如草芥,稍微有些家资的商户被其敲骨吸髓。”
“刘敏如此,那王庆麾下其他将领又岂会是爱民如子之辈?”
“如今淮西各州县的百姓,想必与当初宛州百姓一样,活在水深火热之中,日夜盼望着能有条活路。”
“以前他们没得选,只能忍气吞声,任由宰割。”
“但现在不同了,梁山大军仁义之师的名号已经打响。”
“宛州城破之后,武寨主下令秋毫无犯,更免了三年赋税,开仓放粮,这几日街市上的繁华大家有目共睹。”
“百姓们口口相传,这份恩情早已刻在骨子里。”
卢俊义听得认真,忍不住插了一句:“王姑娘的意思是?”
王月娘对着卢俊义微微福身,继续说道:
“月娘以为,与其急着调兵遣将去攻打那些城池,损耗兵力,不如先打一场‘人心仗’。”
“只要将宛州如今的盛况,以及梁山免税放粮的仁政,大肆宣扬出去,传遍淮西各州县。”
“让那些受苦的百姓知道,只要梁山军到了,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
“然后多派探子,潜入各州,暗地里推波助澜一番。”
“到时,我梁山大军压境,那些城池里的百姓和被迫从军的壮丁,必定会倒戈相向,夹道欢迎。”
这一番话说完,屋内瞬间安静了片刻。
众将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眼中都露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这哪里是什么闺阁女子的见识,分明是一条非常好攻心之计。
“好一个攻心为上!”
萧云戟第一个出言赞成道:
“月娘妹妹这番话看似简单,却深得兵法精髓。”
“孙子曰: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若是真能如妹妹所言,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淮西之地,确实唾手可得。”
“还能免去不少刀兵。”
一旁的王寅也忍不住点头附和。
他本就是方腊麾下的尚书,极有谋略,此刻听了王月娘的分析,也不由得刮目相看。
“不错,王姑娘此言切中要害。”
“我们若是强攻,王庆必定死守,届时伤亡难料。”
“但若是先乱其民心,动摇其军心,这仗就好打多了。”
“刘敏就是王庆的一个缩影,这一点王姑娘看得极准。”
面对众人的夸赞,王月娘脸上泛起一阵红晕,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连忙摆手,谦虚说道:
“萧姐姐和王将军谬赞了,月娘不过是随口一说,哪里懂什么兵法。”
“只是想着自家也是商户,若是能安安稳稳做生意,谁愿意在那刀口上舔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