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妈妈存了一些钱,小时候你住的那套房子,妈妈也买了回来……妈妈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也不缺钱,可这些东西妈妈也带不走,希望你能收下。”
周挽垂眸看着她手里的纸,脸上毫无波澜。
病房安静又压抑的可怕。
赵靳深来医院后问了下,这才知道周挽的母亲路花云得了癌症。
他推着轮椅到病房前,从半开的门缝看进去。
看到路花云含泪跟周挽忏悔,希望她能原谅自己,还把立好的遗嘱给周挽。
许久后,周挽嘲讽开口,“不得已?”
“你还记得我初二那年吗?你发现爸爸前一晚给别的女人过生日,还把你看上的钻石项链买了送给那女人,你跟他大吵一架,爸爸摔门离开后你也走了,就剩我一个人在家。”
“半夜我因为阑尾炎疼的站都站不稳,给你打电话你不接,给爸爸打,他也不接,后来我只能打120……”
路花云眼泪掉了下来,“橙橙,那时妈妈手机没信号……”
周挽笑了下,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救护车把我拉到医院后,护士姐姐说我情况很严重,必须马上手术,我好怕啊,生怕自己会死,我含着泪给你打电话。”
“这次你电话打通了,可我才说我在医院,你就不耐烦说“找你爸”,然后把电话挂了。”
“我又给爸爸打电话,电话也通了,可是个女人接的……那女人说我爸爸只有一个孩子,就是她儿子,让我不要打扰他们。”
“还好我卡里还有点钱,刚好够手术费,手术单也是我自己签的字。”
说到后来,周挽平静的声音微微发颤。
她看着路花云,“你们都说爱我,可我有生命危险时,你们一个个都不接电话。手术后我在医院住了一周,给班主任打电话请假时,班主任都会关心我两句,还想来医院看我,而你们呢?”
“那一周你们应该谁都没回家,否则也不会发现自己女儿不在家里。”
病房外的赵靳深听到这些话,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之前在医院餐厅吃饭,赵靳深知道周挽独自住过院。
那时周挽不愿多说这事,他以为她父母都忙,才没法陪她手术,没想到真相这么残忍。
周挽竟是这样在孤独与绝望中撑过来的。
“妈妈那时候就查出轻度抑郁了,也在医院。”路花云小声啜泣,“我以为你爸爸会照顾你。”
“橙橙,妈妈心里真的有你,你看……”
路花云拿起柜子上那本封面泛黄的相册翻开,“这些年无论妈妈去哪,都带着这本相册。这本相册装着你从出生到长大,妈妈给你拍的各种照片……这张是你一岁时的生日照……”
她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周挽懒得去探究,这本装满自己照片的相册,路花云从哪弄来,她也不想知道。
可看到小小的自己被父母如珍宝似的抱在怀里,周挽冰冷的心还是被触动了。
半晌后她坐在病床前,还拿纸巾给路花云擦掉眼泪。
“妈。”
路花云一怔,欣喜又不敢置信地看着周挽。
没等路花云应答,周挽就又说,“我不会让你死,会找最好的医生帮你治疗癌症。”
“可这不代表我放下以前的事,原谅了你,而我愿意喊你妈妈,是念在你生了我一场,又是我外婆的女儿。”
就算周挽心里再恨路花云,可如今路花云得了癌症,算将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