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头的火散了。
可看着她这副模样,谢沉舟却是觉得莫名不爽。
他忽然擒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圈在了胸膛与桌案之间,捏住了她的下巴,拇指轻轻的摩挲着玉脂般的肌肤,
“恕罪?卿卿这是不满我的安排?”
当日她求到他的面前,不就是为了让姜姨娘的日子好过一些?
他现在做主幽禁宁氏,将她的身份提上来,成为二房的话事人,已经是将路铺到了她所能走到的最高处。
纵使和离出府,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该如何过活?
国公府的日子总归是锦衣玉食,仆妇丫鬟伺候着的。
江芷衣被迫抬首,直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漆眸,只觉其中幽暗如无星子之夜。
“自然。。。不曾。”
她指尖轻按微微僵滞的颊侧,唇边勉强牵起一抹弧度,
“是我一时想岔了,表兄安排的,很好。”
可谢沉舟却似洞察了什么,修指抚上她的唇角,拇指指腹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轻轻碾过那抹虚假的笑意。
“阿芷。”
他声音低沉,字句如冰珠砸落玉盘,
“这天下并非太平盛世,南方有水患不止,北方大旱灾民无数,更遑论过路的山匪、黑店,就算是你在京城安定——”
他刻意一顿,目光在她美玉般的面庞上巡梭,
“觊觎你容色的膏粱纨绔,亦如过江之鲫。”
“世道凶险如虎狼,唯有在我羽翼之下,”
他指腹加重力道,迫她直视那深潭般的眼眸,
“方得万全。”
他这是在敲打她。
江芷衣自然知道这世道凶险,人心险恶,可纠缠两世,她怎么可能留在国公府给他做妾?
他现在是对她有几分兴趣,可日后呢?
依靠他人的喜恶过活,终究靠不住,谁都能捏死她。
外头的世道凶险,这国公府未必就是安稳之地。
上一世的姨娘,便是前车之鉴。
江芷衣想装一装被吓着了,可一想起姨娘的死,她又实在装不下去。
只得低头应声,
“是,我会一直留在表兄的身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