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太子战战兢兢二十余年,储君之位摇摇欲坠,时刻担心被萧淮取而代之。
猎场惊变之后,他只觉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他畅快至极,心中唯有两愿——
一愿嘉佑帝早日归西,他顺理成章继承大统。
二愿成王萧淮,早日身亡。
接到谢沉舟奏章那日,萧永在东宫书房失声大笑,几乎失态。
“哈哈哈哈哈——萧淮,你也有今日!”
他此生大敌,终于是要死了!
自此,他这太子之位,哦不,是帝王之位,便从此无忧了!
三日后,皇城信使快马加鞭而至,为狱中的萧淮送来三样东西。
一杯毒酒,一柄匕首,一条白绫。
任选其一,自行了断。
萧永本想亲眼目睹萧淮死状凄惨,以解心头多年郁气,只是父皇未醒,他需监国理事,分身乏术,只得亲笔写了一封书信,字里行间声泪俱下,痛斥萧淮大逆不道、不顾手足父子之情,一副痛心疾首、无可奈何的模样。
可那字里行间藏不住的得意,任谁都看得一清二楚。
狱中,萧淮捏着那封虚伪至极的信,缓缓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笑意。
萧永这蠢货,当真以为他死了,便能稳坐高台、执掌大权?
当日,他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可以为了杀谢沉舟而放弃皇位,可他却洋洋自得,真以为自己即将大权在握,再无掣肘。
当真是愚蠢至极!
萧永的心腹太监夏公公躬身上前,嘴角噙着轻慢笑意,嗓音尖细,
“成王殿下,请上路吧。”
他是太子殿下特意派过来的,好记录一下这位成王殿下死前的惨状呢。
预想中的惶恐求饶并未出现。
萧淮缓缓起身,目光冷厉如刀,
“我要见谢沉舟。”
夏公公捂嘴嗤笑,
“谢大人日理万机,岂有空暇,见你这戴罪之身?”
萧淮冷眼扫去,猝然抬手,将托盘中的匕首狠狠掷出。
“叮——”
匕首擦着夏公公耳畔钉入木柱,吓得他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萧淮目光转向一旁狱卒,声音冷得结冰,
“去回禀谢沉舟,我要见他——事关江芷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