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夫人信了她的邪。
一家三口入城之际,正逢国公府世子打了胜仗归来。
百姓夹道相迎,两侧的挤满了年轻的姑娘。
街头巷尾,皆是关于这位谢世子的议论。
据说,这位谢世子光风霁月,容貌俊美无俦,十五岁便以三元及第之姿入朝为官,惊才绝艳。
一年前边境告急,乌敕族大举来犯,他主动请兵出征,驰骋沙场,不仅大败敌军,更是一路势如破竹,连夺七座边城,护得周边境安宁。
此番归京,堪称举国欢庆。
江芷衣可没见过这种阵仗,马车刚停稳,她便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不等姜夫人叮嘱,掀开车帘就蹦了下去,往楼上挤着要去看热闹。
生的好看?
她倒是要看看有多好看!
姜夫人转头只看见一道轻快的身影,泥鳅似的扎进拥挤的人堆里,瞬间没了踪影。
她当即急声让车夫停车,慌忙掀帘下车去寻。
姜老爷跟在身后,看着空荡荡的街口,气得咬牙,
“这死丫头,平日里清珩揍她还是揍轻了!”
姜夫人闻言,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眉眼间满是焦急,
“那你平日里还拦着,赶紧去找人!”
这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可别让拐子给拐了啊。
老两口心急火燎的找人,而另一头,江芷衣已经挤上雁鸣楼的二楼。
她扶着雕花栏杆往下望去,正好看见浩浩荡荡的凯旋军队,从长街一端缓缓行来,旌旗猎猎,气势恢宏。
城楼上、街道边的姑娘们纷纷将手中的瓜果、精致绸缎、绣好的香囊,接连不断地往下丢,各色物件在空中划过,落满军队行经的道路。
江芷衣头一次真切感受到掷果盈车是什么场面。
为首的少年端坐马上,剑眉凤目,颜如宋玉,一身银甲更衬身姿挺拔,肩宽腰窄长腿。
她看的眼睛一亮,还未等感叹,仪仗已经行至楼下。
身侧的年轻姑娘们一个个手里的瓜果裹着丝绸丢了下去。
江芷衣也急着想要凑趣,慌忙摸向袖袋,却发现方才跑得太急,随身的手帕根本没带。
她眼疾手快,当即解下腰间绣着玉兰花的丝绸香囊,指尖一扬,便朝着楼下那道身影丢了过去。
旁人都是刻意避让,唯独她,不知是运气太巧,还是投准太好,那香囊带着淡淡的药草清香,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谢沉舟的头顶。
江芷衣心头猛地一惊,眼底闪过慌乱。
被香囊砸中的谢沉舟,眸色微顿,下意识地抬手,稳稳接住了滑落的香囊。
指尖触到柔软的丝绸,淡淡的药香萦绕鼻尖,他缓缓抬眸,目光径直越过人群,落在了城楼栏杆边的姑娘身上。
少女穿着一身明艳的棠色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海棠花纹,发间簪着一支晶莹的珠花,容颜秾丽,眉眼明媚。
四目相对的瞬间,她漂亮的眸子里飞快闪过一丝慌乱,可不过刹那,那点慌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更明媚的笑容。
她甚至大胆的冲他招了招手,毫无半分闺阁女子的羞涩婉转。
谢沉舟的目光,定定地锁在她身上,深邃的凤眸里翻涌起细碎的波澜。
胯下的战马也似是感受到主人的凝滞,驻足原地,一动不动。
这般静默,微沉将近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