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程昱礼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道,“你也别怨三爷把你送到这山上来,这事……三爷也有难处。”
“当年三爷的母亲很早就离开了,三爷是先生一手带大的。有一年先生和三爷落入湖里,先生为了救三爷,硬是将三爷高高举出水面,自己在寒冬腊月的刺骨湖水里泡了一天一夜,才落下那严重的寒症和头痛毛病。所以三爷对先生,除了父子之情,还有一份沉重的感恩之心,有些时候,即便心里不认同,面上也不好闹得太僵。”
“而且,”程昱礼看了一眼里间,确认薄夜今没有注意这边,才说:“三爷其实很担心你的抑郁症情况,请鹿医生回国,让鹿医生为你治疗,就是希望你能恢复。
发生那样的事,如果关进警局,结果可想而知,所以先生把你送到这清净之地,也是希望你避开风头,静心安养。”
兰夕夕怔住:“薄夜今把鹿医生喊回国是因为我?不是因为兰柔宁吗?”
“当然!”
“鹿医生回国要提前半个月打报告的!他要回国时,柔宁小姐可还没跳井,当然是因为太太你先前撞墙自伤三爷才找陆医生的。”
兰夕夕整个人呆愣,怔住。
她一直以为薄夜今在意兰柔宁到那样的程度,没想到真相不是那样。
说起来,那天鹿厌川故意催眠她,也说得通了。
那上百万一支的药物,也是她误会了薄夜今……
一件件事情在心底起伏飘荡,兰夕夕看着手中散发着苦涩气味的药汤,小脸儿一点点变换颜色。
好半响,她深吸一口气,端着药走进屋内。
……
房间内,薄夜今正坐在临窗的案前处理公务,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精致立体,神色严谨。
兰夕夕迈步过去,小心翼翼将药碗放在他手边:“把药喝了吧。”
薄夜今视线从文件中抬眸,看了眼深褐色的药汁,又落向兰夕夕身上,深邃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他没有去端药碗,而是高大身姿向后靠进椅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苦,喂我。”
兰夕夕拧起秀眉,这治疗胃病的碗里,有一味药材极其苦涩,从前薄夜今犯胃病之时,她总会用最"特别"的方式哄他:自己先含一口,再渡到他嘴里。
美其名曰缓解苦味,实则是存私心占他便宜,贪恋那片刻的亲昵。
可现在……他们关系到这一步,他还让她喂?
他不担心兰柔宁吃醋?不嫌膈应?
她垂下眼睫:“你自己喝,可以吗?”
薄夜今深邃目光锁住兰夕夕,带着几分揶揄以及洞悉一切的压迫感:“当初是你亲手养成的习惯,现在说撤就撤?”
他伸手,轻易揽住她的腰肢,将她往怀中一带,她瘦小身子准确无误的坐在他腿上。
兰夕夕猝不及防跌入男人坚实怀中,周身瞬间被清冽的雪松气息笼罩,下意识想挣脱。
薄夜今却将她更紧地禁锢在怀里,手臂环着纤细腰肢,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吐出的温热气息拂过她耳廓,声线喑哑了几分:
“兰夕夕,像当初一样,继续做我的乖妻子,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