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栋四处托关系求情都毫无用处,足以说明,这位新推官绝不是好惹的。
若是他们敢有半点不敬,惹得朱允熥不快,丢了饭碗都是轻的,他们哪里敢冒这个险?
朱允熥将吩咐传下后,不再理会众人的神色,转身回了后堂,并未多想后续。
到了第二天,朱允熥处理的差事骤然多了起来,不仅民间的鸡毛蒜皮的矛盾翻了几倍,需要正式审理的案子也多了不少。
按大明律法,能称得上“案子”的,至少是打人斗殴、重大财产丢失,或是情节严重的刑事案件。
可这一天,光是打架斗殴的案子就有十几起,报失几百两银子的盗窃案也有七八起,这般数量,实在反常。
朱允熥懵了,区区一个林州府,平日里哪会有这么多案子?
一天之内冒出这么多事,定然不对劲。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瞬间想到,这定然是知府等人耍的手段,故意制造事端。
想靠着无休止的工作量逼他低头,让他不得不答应增设推官编制的要求。
但朱允熥偏要逆着他们的意思来,硬扛也绝不让他们得逞。
于是,这一整天,朱允熥拼尽全力,将所有送上来的案子尽数处理完毕。
他心中清楚,这些案子里,有不少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演戏给他看。
但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些案子是伪造的,既有人报案,那就不得不受理,不得不处理。
这般连轴转下来,一天忙完,朱允熥真的觉得有些疲惫。
而到了晚上,知府竟亲自走到了理刑馆门口,看着馆内还在处理杂事的朱允熥,脸上挂着假意的关切。
“朱推官,这两日下来,差事可还忙得过来?”
朱允熥抬眼看到知府,心中冷笑。
这货摆明了是来看他笑话,来敲打他的。
他自然不能露半分怯色,语气平淡的道:“原来是知府大人,这两日的差事,确实稍显忙碌。”
“不过还好,想来只是一时的繁忙,未必会日日如此,等忙过这阵就清闲了。”
这话里,藏着他的暗示,你们总不能天天找这么多人演戏,天天制造这些假案子来折腾本官吧?
几天的功夫,你们或许还有精力,若是十几天、一两个月这般折腾,你们又有多少精力耗下去?
知府听出了朱允熥话里的意思,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旋即冷哼一声,道:“朱推官若是撑不住,直说便是。”
“府衙有的是办法,再给你安排几个助手,何必这般硬扛着劳累自己?”
“反正都是做官领俸禄,轻轻松松做官是拿这么多,拼死拼活做官也还是这么多,何苦来哉?”
这话倒是让朱允熥心中微动。
他忽然明白,或许这就是天底下许多官员不作为、混日子的原因吧!
拿着朝廷的俸禄,不想付出半点努力,只想着清闲度日,还借着官位贪污受贿。
但在朱允熥看来,官员既然领了朝廷的俸禄,享了朝廷的待遇,那就该为百姓做事,为朝廷尽忠,付出相应的努力,这是本分。
绝不能尸位素餐,更不能借着官位压榨百姓、中饱私囊,这是为官者的底线,绝不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