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到底要做什么?”
这些人类……他们明明拥有能轻易摧毁森林的武器,却在这里教她们什么是政治,给她们看这种……幼稚的影像,还煞有介事地颁发什么可流动的旗帜。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荒唐又危险的念头,第一次在安妮丝的心底破土而出。
“其他人没有攻击我,难道其他族人也……”
安妮丝忽然想到了祭司们曾经说的话——他们应对堕落精灵的方式有很多种!摧毁身体远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邪恶的人类试图重塑我族的思想,那才是真正恐怖的开始。
……
下午两点半,铃声再次响起。
她起床,然后带着农具,下地,干活!
安妮丝再次将分发的花生种子种下,随后踩了下松散的土地,又看了下远处站在高处的人类面孔。
“政治和人民?”
她想着这段时间观看的东西,又想到和精灵同族们待在一块时,还伪装成对人类保持极大恶意,且恶毒语言满满的样子。
“伪装真的有用吗?”
“是不是同族们早就把我,甚至是我们第三组的人都给孤立了?”
安妮丝陷入心理煎熬中。
第三耕作组的精灵成员也是大致如此。
在田地里耕种的精灵们,已经有不少出现心灵方面的漏洞。
田地里的空气沉闷燥热,只有锄头一下下挖开泥土的单调声音。
安妮丝机械地重复着手上的动作,种下一颗花生,再用土盖上。
脑子里的纷乱思绪却比头顶的烈日还要灼人。
这些天她所看到,就像一锅沸腾的杂烩,在脑中翻滚不休。
她和其他第三组的精灵一样,在同族面前,依旧要摆出那副对人类恨之入骨的姿态。
可那面劳动锦旗,却像一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如果不是人类临走前特意说的旗帜污染或者损坏,全体受罚,她绝对会将这烫手的玩意丢弃了!
就在这时,一阵不属于俘虏农场的清脆叫声传来,带着几分欢快和稚嫩,但却不失震撼。
“嘶嘎……”
所有精灵的动作不约而同地顿住了。
她们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只见远处田埂上,穿着作训服的明宇飞正蹲着身子,手里拿着肉,逗弄着一个魔法生物。
那生物通体覆盖着细密的绿色鳞片,很小,但当精灵切换到魔法视角后,宛若太阳。
而此时此刻,它正眼巴巴地盯着明宇飞手里的肉,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呼噜声。
“接着!”明宇飞笑着将肉抛出。
小东西扇动着翅膀,张嘴精准地接住,然后一口吞咽!
安妮丝的瞳孔再一次收缩,握着锄头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莉娜那张总是挂着冰霜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唇无声地开合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周围的精灵们,尤其是之前只听闻魔龙的,但现在第一次看到魔龙的,锄头脱手掉在地上。
有的下意识地后退了多步,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恐怖的景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