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有个学生会长因为搞砸了校庆,在那后面哭的跟林黛玉似的。我也没说话,就站在那里陪她站了一阵子,直到她鼓起勇气,重新回到会场收拾烂摊子……”
没过一会儿,她又在操场边的旧器材室旁停下:
“在这个秘密基地,有个总觉得自己不合群的孩子,每次体育课都偷偷躲在这儿。我‘碰巧’路过几次,和他聊了聊星星和漫画,后来,他好像慢慢敢走进人群里了……”
她一路走着,一路说着,如数家珍。
那些被提及的名字或许早已毕业离去,那些具体的烦恼也早已随风飘散,但她的记忆却清晰如昨。
白舟就默默听着,只在偶尔才说一两句,但他听得很认真。
“青春期敏感的大家都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希望我真的有帮到过他们。”
“老师,你觉得我是一个合格的班长吗?”
说这话的时候,方晓妍的眼里有光,尽管“虚无”已经吞噬到她的脸颊。
总结似的话语里面没有居功自傲的语气,有的只有一种纯粹的欣慰、轻浅的怀念和很淡很淡的怅惘。
原来,一直以来,她就是这样和“考试王”战斗的。
“战斗”的方式完全出乎白舟的预料,却又让白舟哑然。
“……当然。”
这是白舟的回答。
将落的夕阳,将方晓妍的影子拉长。
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那片小树林。
——那片方晓妍匆匆赶至,向白舟求救的银杏树林。
这时的方晓妍,浑身都被“虚无”侵蚀的支离破碎,只有模糊的身影显露。
她的时间,不多了。
“唰……”
脚步踩在落叶上发出破碎的轻响。
她微微仰起头,黄昏的日光透过金黄的叶隙,斑驳地洒在她的脸上。
一片银杏树叶不合时宜的落下,柔和抚过她的脸颊,带一点阳光晒过的暖意。
“对了,老师。”
“什么?”
方晓妍的声音浅浅的,明明站在身旁,却带着一种渐行渐远的飘忽,
“既然你认识那个方晓夏,可不可以帮我告诉她……”
“告诉那个小时候总考不及格,还爱哭鼻子的方晓夏。”
“她七年前,躲在被窝里,一边抹眼泪一边捏造出来的那个‘万能小班长’……”
银杏树的叶子在少女的身后沙沙作响,仿佛在为她送行。
方晓妍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虚幻:
“——真的,替她打赢了所有她当年不敢打、甚至早已忘记的仗!”
她的声音带着些许骄傲还有鼓励:
“所以,她也一定要自信起来呀!”
“——只要她想,就真的什么都能做到!”
说着,在树叶中唰唰迈开几步,方晓妍跳到白舟的身前。
这位小方班长转身看向白舟,露出如释重负的疲惫和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