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以回山倒海之势压来。
他接受不了被自己的儿子说成废物。
也许死亡,会让痛苦结束。
从这里跳下去!
他疾步走向落地窗,一把拉开玻璃门。
猛烈的夜风倒灌进来,将办公桌上堆积成山的文件吹得四散飞起!
他的身份是父亲,是丈夫,是上司也是儿子。
却是个失败的父亲,无能的丈夫,员工唾弃的上司,父母蒙羞的儿子,一个被时代红利短暂宠幸却又被时代彻底抛弃的失败者!
望着脚下宛如深渊的城市灯火。
他想起创缂智能敲钟上市那天,以及他曾经幸福的家庭。
可这一切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急速坍塌。
好累,胸口闷到喘不上气。
跳下去!
一切都会结束。
他买了高额保险金,这条烂命,或许只剩这点价值了!
他艰难地向前迈出一步!
却感觉心肝都在发颤,面对死亡,他还是会害怕,于是,紧闭双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准备摸黑往下跳,正要翻越护栏。
手腕被一只东西抓住。
他低头,就见是心屿。
它的机械手紧紧攥着他,柔软,温热的皮肤像活的一样,微微仰起头:“系统判定您当前有强烈的自毁意念!”它另一只机械手举起他的手机,再度陈述,“您当前决策中误解占较高,请您核对矫正!”
“什么意思?”严纪州恼怒地吼它。
然后视线看向屏幕,手机已经被解锁。
心屿的机械手替他点开那条他没勇气看完的视频。
严纪州难以接受,情绪瞬间暴怒,抓住心屿的机械手臂,想将这只自作主张的破铜烂铁扔下楼,还没做出偏激行为。
耳畔传来儿子纯真的嗓音。
“全家担子都压在我爸身上,他每天都活得很累,真希望我能快些长大,到时候赚很多很多钱,以后我来保护他,他只需要每天喝茶、逗鸟,享受生活就行!不过这些都是后话,现在最要紧的是,帮我问问身边同学,看看还有没有暑假作业没写完,我可以帮忙代写,一本30,良心价,绝对童叟无欺!”
严纪州像被抽了骨髓,跌坐在地,憔悴得五官皱成一团,泪流满面!
这一夜,他在办公室坐了一夜,思考公司的未来。
当第一缕朝阳穿透黑暗。
他觉得自己想明白了!
心屿还静静守在他身侧。
严纪州感觉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内心深处似乎又焕发出了一丝生机,从垃圾桶里翻出祁野的名片,要联系祁野,却发现名片上并没有留下电话号码,只有一行地址!
严纪州不理解,洗了把脸,又简单整理了下仪容仪表便赶过去。
他没想到名片上的地址居然是一家不起眼的共享办公室,推开一扇玻璃门走进去,见祁野正坐在一张办公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