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椅、案几、博古架……
一圈下来,云逸宁并没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
她眉心皱紧,缓缓踱步,不动声色仔细琢磨,挑出其中最需格外留意的几处地方,譬如香炉、盆栽之类,随后便将檀葵寻了来,细细叮嘱了一番。
檀葵在寺里就已经应了小主子的请求,这下见小主子如此认真,并非说说就算,心中也不觉更重视起来,当即记下,并无多言。
有了檀葵这个帮手,云逸宁心中无疑踏实许多,如此安排完毕,便领着春喜回了自己的雪晴斋,又将冬晴叫来,细问起了这两日府中情况。
“府中一切都好,就是姑娘和夫人出门之后,老爷也一直都歇在了衙门那边,这两日都没回过府里。”
云逸宁记得往年的这个时候,云文清也时不时就歇在衙门数日不回。
当时她只是心疼父亲公务劳累,并没往旁处想,还帮母亲给父亲送过补汤去衙门。
可此时听着,不由得就生出了另一重思量——
父亲歇宿之处,当真只是衙门么?会否也有楚玉娥的温柔乡?
如今正值忙时,无疑给了父亲最好的掩护。母亲对父亲又深信不疑,即便他真跑去私会外室,母亲也定不会多疑察觉。
云逸宁想着,神色一点点就冷了下去,转而问道:“这两日薛娘子可有派人来过?”
冬晴摇头,“没有,另外,婢子也有照姑娘吩咐,一直仔细留意四周,暂时并没发现有薛娘子留下的信号。”
一直旁听的春喜适时搭腔:“姑娘要婢子去找薛娘子问下进展吗?”
云逸宁暗自推算了一番时日,压下眸底寒意,微摇了摇头,“我才拜托了薛姨,不妨再等两日。若届时仍无消息送来,再问不迟。”
春喜应下,透过窗格,见小丫鬟已依着主子喜好,煮好了雪梨蜜水,捧着从长廊过来。
她忙快步出去,接过托盘,将小丫鬟打发下去,独自捧着进屋。
冬晴上前,帮着将雪梨蜜水捧起奉上,又接着禀道:“对了,表姑娘昨日过来了。”
云逸宁接蜜水的手一顿。
目前京中,被她称为表姐的只有一位,那便是她舅父秦敬谦的嫡女,全名秦青婳,今年刚满十七,家中行二。此时已经定亲,明年开春便要出嫁,其未婚夫是秦家的世交家的公子,两人青梅竹马长大。
印象中,这位表姐一向待她和善,从小到大,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惦记着给她留上一份。
而上一世她们流放那会儿,婳表姐已提前回了老家备嫁,之后两人也没再见过。
也不知表姐成亲后过得如何?表姐夫知道她们家被判流放,对表姐的态度可有转变?两人可有孩子?
云逸宁接下杯子,捧在掌中,看着那冒着温热气的雪梨蜜水,心中却生出了苦涩怅然。
末了,抿了口水,感受着甜蜜滋味在舌尖蔓延,渐渐将苦涩的记忆压下,沉吟一瞬,问道:“婳表姐怎的突然来了?我记得她之前并没提前派人来说,是舅舅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其实两家亲厚,平日往来也不是非要照礼数,先递帖子知会。
只是秦家住在东城,与这位于西城的云府相隔甚远,平常若要过来,为了怕扑了空,习惯先派家仆来说一声。
冬晴明白主子意思,忙笑着解释:“舅姥爷那边好着,表姑娘自己也好着,姑娘不用担心。就是表姑娘受友人邀约去逛园子,路过云府,恰好她新做了桂花糖霜,就顺道带了一罐来送给姑娘您。”
秦青婳爱吃,也爱捣鼓吃食。
云逸宁恍然,微微一笑,“原是如此,没出什么事就好。”
说着,一口一口,慢慢喝起了蜜水。
冬晴想起什么,继续禀道:“除了表姑娘自己做的桂花糖霜,表公子也托表姑娘送了礼物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