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情绪来了,苍梧也就暂且抛开原定角色,红着眼睛愤怒一哼。
“就是,国公爷真的太心狠了,不叫郎中也就算了,公子养病期间,他是一次也没去看过,甚至连一声问候都没有。可咱们公子不就是想查清世子的死吗?这又错在哪儿了?”
苍梧声音带出哽咽,满脸愤懑:“世子多好的一个人啊,为人当年都有目共睹。结果国公爷竟跟外面的人一样,认定了世子真患了那种病做了那种事,还觉得被世子丢光了他的脸!
这些年他不让人提世子,公子一提他就劈头盖脸一顿骂,这回竟还下了这样的死手!如今国公爷也就对着继夫人,和继夫人生的三公子才会露露笑脸。”
说着,双拳握紧,双眼更红。
苍竹听罢,眼泪又不听使唤地往下落。
他咬咬牙,抹了把泪,又忍着泪道:“苍梧说得对,公子真的太可怜了。谢大公子,您刚才说咱这宅子这不好那不对,但小的看来,这里再不好,那也比安国公府好。
起码如今公子忙完回来,不用再看着别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其乐融融,自己却只能回院里独坐,孤孤单单。也不用动不动就被国公爷训看国公爷脸色,更不用防着国公爷一言不合就拿鞭子打。”
“就是!”
苍梧重重点头附和,双拳又握紧了些。
两人就这样打着配合,话密得旁人压根插不上嘴。
其实对于在座的两人来说,真要打断也是轻而易举,只是这两人中,一个已被这些话勾出了回忆,渐渐就浸在了那些回忆里。另一个则明显被这些话中所说之事惊到,一直没能彻底反应过来。
苍梧说完,见两人都没反应,遂收起情绪,悄悄瞥去一眼,这才发现了两人此时情状。
他眨眨眼,为没有挨骂心下稍松。
旋即便佯装才反应过来,拿手一拍自己脑门,赔罪道:“瞧我们,怎的突然就说起这些不开心的,真是平白扫了两位爷的好心情,该死该死。”
说着,连忙转身,手脚麻利地拿了一坛酒打开,殷勤往杯子里倒。
霎时间,酒香散开,闻着很是清冽醒脑。
谢鹤临当即就被这酒香勾回了神,下意识嗅了嗅。
似是想到什么,忙刷地起身,快步到那圆桌跟前坐下,端起其中一杯,瞅了眼杯中的琥珀色浆液,又凑到鼻尖闻了闻,不觉一脸诧异。
“这么晚了,你到哪儿寻的这好酒?闻起来怎的那么像蓬莱酒馆的仙来醉?”
苍梧将酒坛盖好,得意一笑,“谢大公子好眼力,这正是蓬莱酒馆的仙来醉。”
谢鹤临一听,更诧异了。
这酒馆他知道,就在离这儿不算太远的一条老巷子里,开几十年了,小小一间,看着很不起眼,然出售的酒却是一绝。
其中仙来醉是他们的祖传佳酿,一直备受欢迎,就连他们国公府办宴也会特意到那里订上小几十坛。
可蓬莱酒馆如今,就只有身为东家的一对老夫妻经营着,每日只从午膳时辰开到戌时正。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苍梧怎的还能弄来这酒?
他心里惊喜又好奇,也就忍不住追问了句。
苍梧当即下巴一抬,自豪道:“别人这时辰自是买不到的,但咱公子是别人吗?自然不是啊。咱公子可是蓬莱酒馆东家的恩人!”
说罢,似是才反应过来,下巴放下,笑道:“是了,谢大公子您才回来,恐怕还没听说这事,小的给您讲讲。就是咱公子刚进青衣卫那会儿,有一日到蓬莱酒馆买酒,跟东家夫妻俩寒暄了几句。闲谈间,听他们夫妻俩说起了自己失踪多年的女儿。”
“他们女儿?”
谢鹤临没忍住,正端起那杯仙来醉喝着。
然而才泯了一口就听到这话,喝酒的动作不觉一顿,想了想,不解道:“他们女儿怎的是失踪了?不是跟人跑了吗?我记得外面都是这样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