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再多安抚几句,好彻底唤回孩子心神,随之就见被她扶着的少女徐徐吐出一口郁气,缓缓抬眸看向了她。
“薛姨,所以那些青衣卫跟着父亲,不是在查父亲,而是在查向明会的恶徒?”
少女终于开了口,声音虚弱又沙哑,但这沙哑的声音落进薛梅耳里,却像是天籁一般,瞬间就松开了她揪得死紧的心。
真好,只要肯说话就好,只要能把憋着的东西倒出来就好,如此也就不会再把她自己憋伤了。
想着,她忙笑着点了下头,“没错,我觉得十有八九会是如此。”
说着,忙飞快斟酌了下,认真分析道:“我最近听说,前阵子青衣卫奉命捉拿向明会恶徒那会儿,在外地就有衙门官员也跟着被捉入了大牢,据说他们是被向明会蛊惑着入了教的,不多,就那么零星几个,但也证实了向明会已渗透进了朝中,青衣卫因此暗查官员,这也是合情合理的。”
云逸宁心头一颤。
这消息她还真的从没听过。
所以上一世的这个时候,没准青衣卫还真如今日这般,为了查向明会之事,曾暗中跟过云文清等朝中官员。
如此便都说得通了。
是啊,上一世她本就有许多事都不清楚,她实不该这么快就下判断,自乱了阵脚。
又一口浊气从肺底呼出。
薛梅见她眼中终于恢复了清明,心中大喜,又因她方才的虚弱模样而生出怜惜。
想着,不觉用力握了握少女单薄的肩头,怜爱道:“姑娘,你不用多想,那些青衣卫他们跟他们的,真碍不着咱们办咱们的事。
就算真碍着了,也有薛姨在。薛姨既答应了你,再难也会帮你把事情办到。总之听薛姨一句,就算天真塌下来,也有薛姨替你顶着,你千万别再多想,为难自己,真犯不着的。”
天真塌下来,也有薛姨替你顶着。。。。。。
云逸宁听着,不觉就恍惚了神。
上一世她家破人亡,流放千里,狗苟蝇营,至死也只有自己在面对一切,从没听到有谁跟她说过,天塌下来,有她他替自己顶着。
如今,她终于听到了。
她只觉这猝不及防砸过来的沉甸甸承诺,与此刻扶住她肩头的双手一起,正将她稳稳托举,让她方才还摇摇欲坠的一颗心,一下子就有了坚实的依托。
所以这一世跟上一世真的不一样了,也终究会不一样的!
倏地,她鼻头一酸,晶莹在眼中闪烁。
她隔着水雾,对上那温柔又坚定的目光,终于重新扬起唇角,重重点下了头。
“好,我会记住的,多谢薛姨!”
薛梅见她重新开怀,终于彻底放下了心,满目爱怜一笑。
想起方才未完话题,她又忙松开手,亲自将云逸宁面前凉了的茶水倒掉,重新斟上一杯热的,递过去。
“来,今天风大,先喝点儿热的暖一暖。”
云逸宁接过,捧在掌中。
薛梅微笑着看她,把方才中断的话题接上,“对了,鹤城那边,我们的人因为发现了两名官兵跟着你父亲的人,而那两人似也留意到了他。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他便暂时隐藏起来,先暗中观察一下再说。不过你放心,他也没有走远。
且鹤城那边我也有认识的人,我已经告知了他,若有麻烦,他会前去找人帮忙,所以要找出楚玉娥并不难,想必很快就能有消息再传过来。”
云逸宁听着薛梅说的安排,再想到薛梅刚刚的承诺,只觉心里也跟手中的热茶一样暖融融的。
“好,辛苦薛姨了。”
她笑盈盈道谢,眼角余光瞥见桌上放着的那盒苏神香,不自觉就想起了另一件事。
虽说青衣卫跟着父亲,极有可能是为了查向明会之事。然小心驶得万年船,以免有更多变数,她还是要尽快找到父亲谋害母亲的证据才行。
想到薛梅方才给出的承诺,她不觉就生出了一个想法——为了让这件事更加稳妥,她觉得还是得换个全新的定位去做。
如此飞快斟酌一瞬,她放下茶杯,郑重看向薛梅,“薛姨,其实还有一事,我之前一直未有跟您言明。”
薛姨见她神情,忙也跟着正了神色,“你说,薛姨听着。”
云逸宁看着她关切的眼,拿定主意,低声道:“不瞒薛姨,我怀疑母亲的病,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