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从来对主子的吩咐都是无条件服从,听到新派的任务也没有多想,直接就应了下来,响亮回了声是。
魏鸿晏说完,留意到亲卫眼中泛起的红血丝,记起如今时辰,遂摆了摆手。
“你也忙一天了,去睡吧。对了,让苍竹也退下去歇着吧,我这儿不需要人了。”
“是,多谢公子。”
苍梧还真的有些困了,闻言欢喜回道,随之行礼退下,到外面寻到已经挨着墙头啄米的苍竹,将主子的话转达。
苍竹伸了个懒腰,跟苍梧一同往自己房间走去。
更深露重,脚步声在寂静夜里渐行渐远,偶尔还夹着一两声的哈欠,不多久又传来了关屋门的声音,少顷,四周又重新回归沉寂。
魏鸿晏兀自坐在屋中桌旁,思索着事情出神。
待元神归位,目光扫过桌上烛火,忽的眼前一晃。
烛光跳动,恍惚间,他又仿佛看到了那一晚的冲天火光,还有火光中那依稀可见拼命往外爬的身影。
心口倏地就似被一只无形大手紧紧攥住,撕扯。
他倏地闭上眼,握紧双拳,咬紧牙关。
都过去了,他已经回来了,那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了。。。。。。
等他查清楚薛梅,确定薛梅和池岩盯着云文清外室的目的,他便可以放心帮她一把,想办法让她跟云文清脱离。
如此,她便不用再受云文清牵连,也就不用再去受那些苦楚,更不会再一次孤零零地葬身火海。。。。。。
。。。。。。
有了精准的方向,事情调查起来便能轻松许多。不消几日,苍梧就把主子吩咐的事情办妥,火速赶回来复命。
“公子,小的照您的吩咐,都仔细查过了。”
今夜魏鸿晏还在青衣卫的北衙署忙着。
近日青衣卫寻着线索在找逃窜在外的向明会副教主,然这人实在奸猾,竟给自己备了两三个替身。这段时间捉回来的全是这些替身,正主至今仍无下落。
这两日他们就一直在审这几个替身,其中已有一人快要撑不住,应该马上就有突破。
这夜他打算继续守在北衙署里,不打算回去了。
苍梧来报时,他刚好从牢房回到自己廨所。
听他说已经查到了之前交代之事,疲乏的身子不免抖擞了下,忙让其将查到的禀来。
苍梧应了,飞快理了理满脑子信息,随之就选了那最根本的信息开始说起。
“据小的调查得知,鸿昌镖局的那个女镖师薛梅,今年三十出头,祖籍京郊。
薛家世代务农,前朝末期,有贵族子弟偶然发现了京郊千枫山的温泉活水,为了建温泉庄子享用,就强抢了那附近的一大片土地,将当地乡民驱赶,其中就包括了薛家。
薛家人跟好些乡民一起奋起反抗,却被贵族子弟的打手打死打残了数人。百姓求告无门,开始四散。薛家人流离失所,逃亡在外,不少人陆续死了,最后就剩了薛梅父亲兄弟俩。
当时薛父和其弟弟还是孩子,他们四处乞讨流浪,后来碰到了僧人外出化缘,他们上前讨食,被好心僧人带回了寺庙。
据说那寺庙跟少林寺相仿,薛父住进寺庙后也开始跟着习武。如此过了数年,待先帝揭竿而起,薛父也已长大,便离开寺庙去当了游军。
后来先帝推翻前朝建立大周,推行归田令,薛父就是最初那批去衙门报备的。”
所谓的归田令,是指百姓若曾被前朝抢夺过田舍房产,若还能追溯根源真伪,就可去衙门报备,登记田舍房产丢出的由来,待官府证实,就可按报备申领的记录,将曾被抢夺之地发回。
这是大周建立时颁发的政令,主要在隆庆年间推行,后来渐渐就有人起了歪心,开始伪造记录骗取土地,故而先帝驾崩前就已将归田令废除。
魏鸿晏并非在那段时期长大,但也听过归田令的历史,闻言便明白了过来,“所以你查的这些,都是薛父当年申领田地时,登记在册的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