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风随野听明白了她的意图,云逸宁也没什么好瞒着的。
她点了下头,想了想,低声补充。
“方才晚辈跟先生说过,这背后动手的,正是家母极其信任之人,此人确实行事狡猾,向来谨慎,想必已在府中安排了眼线,时刻留意着府里情况。
晚辈担心,若照着先生吩咐,要在府中煎这解毒汤药起码十日,每日让家母服用两次,且还要停掉之前的药,这一系列操作下来,实在太容易提前暴露。
方才晚辈急着跟先生探讨其他问题,一时也没来得及细想如何操作此事。结果出门后闻到肉香,不觉就灵机一动,想到了把汤药伪装成药膳的法子。
其实为了给家母调理身子,晚辈隔三差五就会学做些药膳送去给家母,这习惯坚持了挺久,府中上下都知晓的,相较于直接煎药让家母服用,晚辈觉得这法子应能更稳妥一些。”
风随野耐心听完少女的详尽解释,却只紧抿双唇,深深望了过去。
这姑娘提到背后之人时,从始至终都只说是其母亲极其信任之人,并没明确指出身份。
但他游历行医半生,见过的人和事不胜枚举,其中也不乏这些后宅的阴司,到这会儿其实已能多少猜到,那背后害人的,恐怕就是这小姑娘的亲生父亲。
这些大人也真是够造孽的,看把一个孩子都逼成什么样了?
唉,罢了罢了,自己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风随野心中唏嘘,开门前还狠狠下决心决不再轻易心软,这会儿却自动将这决心抛到了一边儿。
只是决心可以丢,面子却绝不能丢。
想着,他依然将脸板得紧紧,“药方拿来。”
语气很硬,手却伸了过去。
看着突然递到跟前来的手,云逸宁虽有不解,却也立即顺从地将那解毒方子掏出,依言双手奉上。
风随野拿过药方,继续板着脸,语气硬邦邦,“汤药是汤药,药膳是药膳,把汤药跟些乱七八糟的食材放一起,解毒效果能好才怪。”
这话就差把“馊主意、自作聪明”此等词直接说出口了。
云逸宁不觉小脸一红,心中羞愧又焦虑,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法子来。
风随野数落——哦不——是实话实说完毕,心情莫名好了些。
他微抬了抬下巴,语气从硬邦邦,转变成了淡淡然,“我琢磨一下,试着把解毒药做成药丸吧。只是和汤药不同,药丸需得每日服用三次,如此药效便能一样。”
云逸宁一怔,待反应过来,当即大喜过望,笑容如夏花绽开,差点儿就忍不住原地蹦跳起来,“那真是太好了!先生睿智!晚辈深谢先生了!”
风随野睥睨过去一眼,“先别谢那么快,我可事先说明,这解毒药丸可不能马上做成,最快也得等上七日,你可愿意?”
“愿意!辛苦先生了!真是劳烦先生了!”
云逸宁恨不能将所有好话都一股脑地往外倒,然着急之下,那些好话就都堵在了脑子里头,能顺利出口的只有这干巴巴的几个。
可这实在太不足够,她索性深拜了下去,“晚辈多有冒犯,然先生却不计较,此时还肯如此相帮,先生之宽宏实让晚辈敬佩不已,感激不尽,还请先生受晚辈一拜。”
风随野哼哼,端出一脸不耐,“得了,拜来拜去能当饭吃吗?不能当饭吃的东西谁稀罕?你要还有良心,就记紧了我跟你的约定,到时别再食言就好!”
云逸宁忙站起身,郑重点头称是,露出一脸灿烂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