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眼前,画面轮转。
有女儿落水醒来后抱住自己痛哭的样子,有女儿在光华寺哭求自己的模样。
还有檀葵在寺庙院中跪地直言相劝,紧接着便是从寺庙回来后,女儿对自己的亲近,和对她父亲隐隐的疏远。。。。。。
疏远?
有吗?
“有啊,怎么没有?”
谁?
是谁在说话?
秦氏正看得入神,忽的听见声音,不觉浑身一僵。
“素娘没发现吗?以前女儿见着我回来,可是直接就扑过来抱着,一口一个爹爹喊得殷勤,最近却是愈发规矩了。”
画面继续转动,声音再次传来。
是夫君的声音?
原来是夫君在说话。
可是夫君呢?
“夫君?”
秦氏四下张望,急急寻找。
眼前画面继续转啊转,她没找到夫君,却不断看见夫君的脸:或对她温言软语,或对她含情脉脉,诉说衷情,甜言蜜语。
一转眼,画面又多了好些,是夫君在揉着眉心叹息,在感叹最近官场不易,还有感叹他幼时如何在家中艰难,以及最近老家大伯母如何对他不满——
“这次大伯母还是生气了,不过我已经给大伯母解释了,馨姐儿的亲事会拜托给堂姐夫的亲戚,咱们就不用操心了。
唉,就是大伯母有些固执,瞧瞧,这信里一直在说我忘恩负义呢。真是的,我怎就忘恩负义了?还好她们不在京城,要不然这些传开,岂不白白坏了云府名声?
素娘怎的不说话了?在想什么?是替为夫担心吗?莫怕,大伯将我养大,不也盼着我出人头地吗,不会由着大伯母胡来的。就算她真要闹,我最多就辞官回乡呗,有什么大不了的?到时回去做个教书育人的夫子,我还落得逍遥。只要你和女儿还陪在我身边,我就满足了。
倒是你,如今什么都没有你养病重要,那些事我来处理就好,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是吗?你既觉得什么都没我养病重要,那何必还说这些来堵我的心?”
絮叨声中,一个声音冷不丁响起,接下这话。
咦?是谁在说话?
夫君嘴巴还在一张一合说着,但那并不是夫君的声音。
忽的,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心口猛的一跳。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天爷,她怎会说这样的话?
这些她从没敢想过,更别提诉诸于口!
可奇怪的是,这话冒出来后,她竟莫名觉得舒畅?
就好像,这本就是对的,这才是她该说的话,而不是像以前那般唯恐夫君不喜,逼着自己谨小慎微,怯怯懦懦。
怔怔然中,突然“啪”的一下,夫君的脸消失,四周漆黑如墨。
她茫然怔住,惶惶不安。
“夫君!夫君您在哪儿?”
她如盲人摸索,焦急呼喊,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然而声音没喊来夫君,却唤来了重重迷雾,迷雾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起,转瞬将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