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雨幕像挂了千斤坠,砸得柏油路面噼啪作响。
红旗轿车内,死一般寂静。
楚啸天低头,拇指在那枚黑色的戒指上反复摩挲。
指腹传来的触感很怪。
不像金属,也不像玉石。
倒像是摸在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来的死人骨头上。
凉意透骨。
“鬼”字纹路里,似乎有一股肉眼难辨的黑气在游走,顺着他的手指,想往血管里钻。
体内《鬼谷玄医经》的罡气自行护主,猛地一弹。
戒指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
老实了。
楚啸天把玩着这枚戒指,眼神比窗外的雨夜还要黑。
母亲留下的东西。
既然能压制体内的躁动,说明这玩意儿是个媒介。
也是把钥匙。
“方志远的烂摊子,谁接手了?”
楚啸天没抬头,声音冷得掉冰渣。
驾驶座上,赵天龙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如泰山。
“回楚先生,李家。”
“那个李沐阳动作很快,方志远前脚刚被废,他后脚就派人收了方氏旗下的三家药厂。”
“吃相很难看,连骨头渣子都没给王德发留。”
赵天龙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男人。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即便隔着空气,也扎得人皮肤生疼。
“李沐阳。”
楚啸天念着这个名字,眼皮跳了跳。
那个总是笑眯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啸天哥”的李家二少爷。
当年楚家出事,这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甚至还顺手牵羊,卷走了楚家两个亿的流动资金。
现在成了上京赫赫有名的“玉面孟尝”。
真是有趣。
“方志远不过是条乱咬人的疯狗,李沐阳才是那是躲在草丛里的毒蛇。”
楚啸天把戒指套进食指。
尺寸刚好。
严丝合缝得像是长在肉里一样。
“他在找死。”
简简单单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