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
“图书馆?”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觉得它们陌生得像是另一种语言。
“是啊,你不记得了?”医生看了我一眼,“你们学校的老师把你送来的。说你是在图书馆四楼的书架后面被人发现的,倒在地上,后脑勺磕破了。监控拍到你是自己摔倒的,不是被人推的。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
图书馆,书架,自己摔倒。
这些词汇一个一个地砸在我脑子里,像是石头扔进水里,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我想起来了。
我是姜璃,二十二岁,在大学里就读历史系,大四,近期正在写毕业论文。那天我在图书馆查资料,站得太久,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是现代人。
不是什么镇国公府的二小姐,不是什么太子妃的妹妹,不是什么……大夏朝的姜璃。
我是我自己……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个在图书馆里晕倒的、熬夜写论文的、再普通不过的大学生。
那些什么雁门关、什么裴琰、什么阿姊、什么上元节的灯市……都是梦?
都是我脑震荡之后的幻觉?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白白净净的,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无名指上的茧子还在。没有惊蛰,没有白玉兰簪,没有那些层层叠叠的褙子和袄裙。
什么都没有。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失落,又像是释然,混在一起,搅得我心烦意乱。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医生说完,带着护士出去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白色的天花板,干干净净的,没有雕花,没有横梁,只有一盏日光灯,关着,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梦。
那一切都是梦。
那些金戈铁马的战场,那些深宅大院的规矩,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欲言又止的目光——都只是一个现代女大学生在昏睡中编织出来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