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当贵子,更讨厌寒门。
他想起高一那年秋天的理想。
帝都,外国语大学,翻译,外交官。
他不去了,哪也不想去。
周六下午,宿舍楼很安静。
室友都回家了。
他一个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
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家,也在裂缝里种过绿豆。
绿豆发芽了,他高兴了好几天。
后来,他和妈妈搬到了城里。
没有人管。
那颗绿豆应该也枯萎了吧。
他坐起来,穿上鞋。
走廊里黑漆漆的,感应灯坏了,没人修。
他摸着墙上楼梯。
通往天台的门上着锁,锈迹斑斑。
一推就开了。
他站了一会儿,没人来。
天台的风很大。
他走到栏杆边,往下看。
六层楼,地面上的路灯只有黄豆那么大。
他站了很久,腿在抖。
他想起母亲,想起她的脚,那些创可贴。
想起她说妈供你,笑容很暖。
他跨过栏杆,坐在边缘,腿悬在外面。
风很大,吹得他晃了晃,他抓住栏杆,手心里全是汗。
他低下头。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
咚——像石头砸在地上。
他没抬头。
又一声,更近了。
他抬起头。
对面那栋楼的楼顶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