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永凝视摄像头,目光沉稳如磐石。
“你说我‘只打过两个民生小案’。说明你调查过我的案子。你知道我第一个案子搞倒了周家,第二个案子让教育局科长下了台。你知道我不好惹。”
陈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迅速闭上——像是有话想说,但理智把那句话按了回去。
“你来找我,不只是因为不服。你是来——试探我的。”
陈铭的表情没有变。
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那丝职业化的微笑。
但他的右手从桌上移到了桌下——动作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本能地缩回去。
方永看着那只消失的手,心里有了答案。
“方律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陈铭的声音很稳,稳得像在念一份准备好的声明。
但他的肩膀比之前绷得更紧了——西装肩线微微上提,像是有人在后面拉住了他的衣领。
方永看着陈铭,没再追问。
他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
这种在行业里混了十五年的人,早练就了一副铜墙铁壁。
你戳他一下,他笑一下。
你戳他十下,他还是笑。
只有在某个瞬间,那只手会缩到桌下——那是他没有经过排练的本能。
但有一件事方永可以确定——这个人来找他,绝不只是因为嫉妒。
“陈律师,你说完了吗?”
陈铭的手重新回到桌面上。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他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杯子边缘——他在看水,不是在看方永。
“说完了。”
他放下水杯,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一声轻响。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表情重新稳住了。
那丝职业化的笑容又回到脸上,像是被人重新挂上去的。
“方律师,下周五,市局的普法筹备会。我会去。”
他顿了顿。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是之前那种紧张的快速敲击,是那种“我已经想好了”的慢节奏。
“不是去跟你吵架。是去看看——你到底凭什么。”
他的手指在最后一个字落下时停住。
画面黑了。
直播间只剩下方永。
弹幕还在刷,但方永没看。
他对着镜头,声音很平:
“下周五,市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