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卞和吕惠卿没有当面指著鼻子互喷垃圾话,已然算是涵养极高了。
今日大佬们不约而同聚在延安府城门外,自然都是为了传国玉玺而来。
此时蔡卞和甄庆心中已然警铃大作。
吕惠卿亲自赶来延安府,莫非监察府也想抢这桩功劳?
这可是不逊于开疆拓土的泼天大功,监察府这种没事告黑状打小报告,背地里暗戳戳地刁难官员的部门,哪来的资格抢这桩大功?
三人各怀心思,气氛竟一时僵住了。
良久,吕惠卿才捋须悠悠地道:「追查传国玉玺,监察府不打算参与————」
蔡卞和甄庆一愣,狐疑地盯著他。
吕惠卿接著道:「不过,监察府奉了圣旨,老夫这才千里迢迢赶来。」
蔡卞和甄庆悚然一惊,脸色迅速变得苍白起来。
官家知道传国玉玺这件事了?
那么蔡京和甄庆对官家的暂时隐瞒,会不会被问罪?这多少带了点欺君了吧?
吕惠卿对二人的表情浑若未觉,犹自悠悠地道:「奉旨,监察府派员赶赴延安府,监察追缉传国玉玺一事。」
「官家交代了,简单的事,不要搞复杂了,追查玉玺就单纯地追查,不容许借题发挥,不容许把它变成党同伐异的清洗大案,否则必治罪。」
说完吕惠卿突然转头盯著蔡卞,道:「蔡相公任职政事堂,当知天意圣威,官家要的是天下朝堂政局稳定,百姓安定。」
「若是为了一个物件而大动干戈,把它变成清除异己谋取私利的工具,可是触了官家的忌讳,后果如何,蔡相公应该清楚。」
「蔡家俩兄弟同入政事堂,一门双相,本是一桩千古佳话,还请蔡相公万不可自误,毁了前程。」
蔡京闻言,后背已是冷汗潜潜,脸色愈发苍白。
吕惠卿又望向甄庆,缓缓道:「皇城司本为官家直属,甄勾当隐瞒传国玉玺一事,官家念在此事还未确认,甄勾当本身有为难之处,这一次官家便不与你计较,接下来的事,还望甄勾当小心谨慎。」
甄庆的反应比蔡卞更不堪,闻言双腿情不自禁地发软,扑通一声跪下了。
半晌之后,甄庆起身面朝汴京方向猛地伏首跪拜,颤声道:「臣知罪,官家宽仁,臣感铭五内,绝不敢再犯!」
吕惠卿捋须缓缓道:「好了,官家的旨意,老夫已经传到,接下来的事,二位尽管施为,监察府不参与,也不会与你们抢功。」
「不过老夫从今日起便驻于延安府了,二位的所为,老夫会看在眼里,若对地方上造成了太大的动荡,而致民怨四起,牵连了无辜,老夫也会如实上奏。」
最后吕惠卿又道:「传国玉玺固然重要,但官家更看重的,是朝局的稳定,百姓的安定,这些才是社稷巩固,国祚绵长的根本,而不是依靠一个死物件来求取皇权永固。」
说著吕惠卿情不自禁朝汴京的方向拱了拱手,道:「老夫也认为,官家此举才是知轻重,晓本末,大宋有此圣明君主,有没有传国玉玺,其实真的不重要,该来的盛世,它一定会来。」
话音刚落,却听远处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三人转头望去,见不远处黄尘飞扬,一队穿著黑衣的人马朝城门赶来,为首一人容貌倾城,却表情冷漠,她的身后,是一群看起来非常神秘的黑衣骑士,人数约莫上百。
蔡卞和吕惠卿还没认出她来,甄庆却倒吸一口凉气,脱口道:「赵款?她竟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