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大早来,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林瓷没来。
姜韶光在等待中被弄得七上八下,空气里全是咖啡豆的苦涩气味,在这种气氛里越久,她的耐心就被磨损得越快。
握着温热的咖啡杯。
她忍不住问:“闻政哥,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要带我来向姐姐道歉,但姐姐一直不来,难道我要一直等下去吗?”
“很难等吗?”闻政的指腹抚摸着杯口,“林瓷在民政局门口等我九次,那九次里我都和你在一起,现在轮到我们等她,这么一会儿你就受不了了?”
姜韶光为之一颤。
这不对,闻政从来不会这么和她说话的。
这样的傲慢,夹带敌意,再不见那个温柔的,疼惜她的闻政半分影子,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人在几天之内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哪怕是在游艇上,他最后离开时还要她注意身体。
“闻政哥……是不是姐姐和你说了什么?”姜韶光谨慎试探,言语和曾经在闻政面前扮无辜时一模一样。
那种时候,闻政都会说“不用管她,她就是太任性”。
姜韶光吞了吞口水,开始期盼闻政能给予差不多的回复,可这次换来的只有他冷若冰霜的一眼,“我连林瓷的面都见不到,你认为她会和我说什么?”
他轻轻俯身,俊朗的面孔此刻在姜韶光眼中带着审判的意味,“韶光,好像每次我问你点什么,你都要用同样的话术推到林瓷身上?”
“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韶光被闻政强压迫性的眸光震得抬不起头,微微垂眸,怕心虚流露,避开了他的眼神。
闻政长舒一口气,起身走向窗边,窗子外开,这个方位光线好,视野好,可以看到对面一整条繁华街道,室内不能抽烟,可从失去林瓷开始,他的烟瘾便愈发重。
嗅到咖啡豆之外的烟草味,姜韶光诧异抬眸,确认是闻政在抽烟,他是从不碰烟,现在却为了林瓷,染上了烟瘾。
早上十点半。
司庭衍车开到江海最出名的早茶楼,这个点来是有些晚的,林瓷靠在座椅上还昏昏欲睡,门打开,一抹金色阳光斜入到脸上,烧得眼皮颤动。
司庭衍半倚靠在车门旁,林瓷睁眼便看到他那张精雕细琢的脸,“还睡呢?下车吧。”
林瓷解开安全带,幽怨的眼神像是在问:“怪谁?”
关上车门,他们一同走进早茶楼里,林瓷走得慢,落后两步,司庭衍特意放慢脚步等她,顺势握住她的手,林瓷稍有一怔,但很快依偎了上去。
只从背影也看得出,那是一对如胶似漆的新婚夫妻。
指节燃烧出一段的烟灰在闻政的出神中断落,烧到了指尖,一丝灼烧的痛蔓延,扩张,燃烧着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直到林瓷和司庭衍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太晚了。
他心知肚明自己悔过得太晚了。
可就是不甘心,还想试一试,才会带着姜韶光来这里等,结果等到的却是自取其辱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