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稳定,精准。
第一刀下去,陈恺义发出一声凄厉惨叫,身体剧烈地痉挛起来。
剧痛让他从麻木中惊醒,瞳孔因恐惧而放大。
惨叫声在空旷的场地回荡。
阎天就站在台边,面无表情地看着。
当刽子手落下第三刀,陈恺义的惨叫已经变成断续的,拉风箱般的哀鸣时,阎天忽然开口。
“塔尔巴哈台寨外,三十七个侦察兵兄弟被罗刹哥萨克砍掉脑袋、尸体喂了野狼。”
刽子手手微微一顿,继续。
“伊犁河谷西口,被你们勾引来的哈萨克骑兵冲散,乱箭射死的屯垦民户,整整一百零三口,上到六十老翁,下到襁褓婴儿。”
“疏勒城的南门守军一排,三十人,一个没剩,粮尽援绝,被布鲁特人攻上城墙,乱刀分尸。”
阎天的声音似乎没有任何起伏,但这一刻,他的手心在冒汗。
“乌苏粮仓被袭时,老仓管和他的两个儿子,为护住最后一仓种子粮,被火箭活活烧死在仓里的,他们是从陕西迁来的,分了地,刚看到点盼头。。。。。。”
阎天一字一句的说。
像是在翻一本账本。。。。。。直到这一刻,他终于声音沙哑。
“你们读圣贤书,就读出这么个引狼入室、屠戮同胞的下作玩意儿?”
“你们的良心,都喂狗了吗?啊!”
他猛地指向台上血肉模糊,已不成人形的陈恺义。
陈恺义早已无法回答,痛觉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行刑持续了很长时间。
阎天终于转身,大步走下刑台。
他还要回去,还要带着袍泽,带着乡亲们重建西域。
就在陈恺义受刑的同时。
距离伊犁西北数百里外,一片荒芜的戈壁滩上,一支队伍正在艰难行进。
大约百余人,男女都有,大多穿着破烂单薄、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绸缎或细布衣服,与这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
每个人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铁镣,用一根长长的铁链串在一起,走起路来哗啦作响,在沙石地上拖出深深的痕迹。
他们面色枯槁,嘴唇干裂爆皮,脸手裸露的皮肤被带着沙粒的寒风吹得通红开裂,早已不见昔日江南水乡养出的白皙细腻。
养尊处优的身体,如今在无尽的风沙和苦役中,正迅速地被粗糙和沧桑取代。
他们是跟着陈恺义一同被俘的江南士族及其部分家眷,仆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