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珠压在袖里,沉得发闷。
林阳一路没说话,脚踝那枚印冷得发硬。冷不是疼,是提醒:你被写在账上了。
回到经役坊门口,管事还没开骂,账房执事先点号。
“七三、七四、七九——带走。”
周围经役立刻让开,像躲瘟。有人眼神扫过来,又立刻移开,怕沾上。
王闯喉结一滚:“不是好事。”
张林子咬牙:“好事轮不到我们。”
顾念只说一句:“别动气。”
执事没给你们问的机会,骨杖一敲,带路。
一路走到那间小账房。门口那盏熄火照骨灯忽然亮了一下,灰光扫过你们腰牌,停在林阳脚踝处多半息,又挪开。
执事冷声:“进去。”
屋里还是那股纸味和灰味。墙上挂着号簿,号后面三格:筛、锁、磨。三格里全是黑点。黑点多的号,被红线圈了个圈,圈旁还压着一枚骨章。
张林子凑过去想看,被林阳用胳膊拦住:“别贴太近。”
王闯却已经看见了,脸一下白:“操……这不是号簿,这是名单。”
执事把骨章往桌上一放:“候选榜。”
“候选什么?”王闯声音发抖。
执事不耐烦:“候选磨格。候选的人,随时可送。送了不问。”
张林子骂:“凭什么?”
执事抬眼:“凭规矩。”
林阳没吭声,他先找自己的号。
七三。
在。
还被红线圈了半圈,圈边写了两个小字:有佛。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内门可回收。
林阳眼皮跳了一下。
王闯也找到自己号,七四,没被圈,但号后面多了一道灰章:押转役。下面写着:可用,暂缓。
王闯松了口气,又立刻更怕:“暂缓是什么意思?”
执事回得很冷:“意思是现在还用得上你。用完就送。”
张林子找自己的号七九,没被红线圈,但旁边标了“金味”。黑点不多,每个黑点却被骨笔描重了一次,像怕你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