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封上写着:薛先生亲启。
感谢薛砚的收留之恩,感谢薛夫人的关照之情。
他日若有机缘,定当报答。
从墨香阁出来,时序往主院走去。
主院的门还关着。
时序站在门外,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放在门前的石阶上,用一块小石子压住。
比给薛砚的信更短,只有寥寥数行。
夫人炖的冰糖雪梨,时序此生不忘。
他将信放好,后退一步,对着主院的门,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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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破庙。
裴珩和李飞扬已在等候。
见时序来了,两人连忙迎上去。
“主子,都准备好了。”裴珩低声道,“马车在城外十里亭等着,咱们即刻便可北上。”
时序点头,翻身上马。
他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苏州城的方向。
城中桃花盛开,晨雾缭绕,远远看去像一幅水墨画。
“走吧。”时序收回目光,策马而去。
马蹄声哒哒哒地响在清晨的石板路上,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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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辞行的消息,琳琅是第三天才知道的。
那日她去偏院送新配的伤药,推开门,屋里空荡荡的。
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桌上的油灯不见了,窗台上那本他借去的书还了回来,压在砚台下面。屋里有股冷寂的气味,像是已经空了几日。
她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青黛跟在身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惊讶道:“时公子走了?”
琳琅没应声。
她把药盒搁在窗台上,转身走了。
走了一半,又折回去,那药是她新配的,专治外伤,熬了三个时辰。好像他用不上了。
回到清砚堂,她在案前坐下,翻开医书。
看了几行,看不进去。
又合上,去整理药柜。当归、黄芪、党参,一味一味地归置,手很稳,心却不静。
她在几张书卷下发现了一封信。
不知是什么时候塞进来的,压在砚台底下,露出一角。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人生不相见,动如参与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