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破筐的缝隙,他能看见那两条腿越走越近。一条穿着绸缎裤子,是掌柜的;另一条穿着黑色长袍,鞋面干干净净,是那个声音尖细的神秘人。
“什么声音?”尖细声音问。
掌柜的也愣住了,四下张望:“好像……好像是那边。”
脚步声往杂物堆这边走来。
陆悬鱼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死死捂住口鼻。杂物堆里的霉味呛得他眼眶发酸,可他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一步,两步,三步。
那双黑色布鞋停在杂物堆前面,距离他藏身的地方不到三尺。
陆悬鱼透过缝隙看见那只脚微微抬起,似乎要往这边迈过来。
就在这时——
“掌柜的!掌柜的!”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喊声,紧接着是咚咚咚的脚步声。
那双黑色布鞋顿住了。
“什么事?”掌柜的扭头问。
一个伙计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掌柜的,前面来了个大主顾,要当一批货,您快去看看吧!”
掌柜的皱了皱眉,看向那个尖细声音:“您看……”
尖细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去吧。账本我带回去慢慢看。”
“是是是。”掌柜的连连点头,跟着伙计往外走。
那双黑色布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也转身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后堂的门“吱呀”一声关上。
陆悬鱼又等了好一会儿,确定没动静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大钱……”他压低声音喊。
“别出声。”大钱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难得的严肃,“那人还没走远。”
陆悬鱼赶紧闭嘴,又缩了回去。
果然,过了片刻,后堂的门又开了,那双黑色布鞋重新出现在门口。
那人站在门口,往房间里扫了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转身离开,这回脚步声是真的远去了。
陆悬鱼又等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敢从杂物堆后面爬出来。
他腿都麻了,扶着墙站稳,活动了一下手脚。
“妈的,吓死我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汗,“那人是谁啊?怎么这么谨慎?”
“不知道。”大钱的声音恢复了懒洋洋的调子,“反正不是善茬。他身上有股味儿,跟那道士有点像。”
“什么味儿?”
“神仙味儿。”大钱说,“不过比那道士淡多了,顶多是个跑腿的。”
陆悬鱼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