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钱爷慢走。”陆悬鱼拱了拱手,“今儿个天热,您回去喝碗凉茶,败败火。”
钱剥皮狠狠瞪了他一眼,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两个打手屁滚尿流地跟在后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三人刚出门,就听见“哎哟”一声。
钱剥皮不知怎么,在门槛上绊了一跤,整个人飞出去,脸朝下摔了个狗吃屎。
两个打手连忙去扶,手忙脚乱,一个扯胳膊一个拽腿,扯了半天才把他拉起来。钱剥皮的鼻子磕破了,血流得满脸都是,那身绸缎衣裳沾满了泥。
“妈的!怎么搞的!”他骂骂咧咧地回头看,门槛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白清从柜台后头探出头来,一脸关切:“钱爷,您没事吧?门槛刚擦过,可能有点滑,您慢着点儿。”
钱剥皮瞪了他一眼,捂着鼻子,灰溜溜地跑了。
陆悬鱼目送他们消失在巷口,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大钱,”他摸着胸口问,“刚才门槛那一下,是你干的?”
大钱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不是。是那个崔钰。”
陆悬鱼愣了一下,扭头看向角落里。
崔钰已经蹲回去了,正闷头整理当物,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白清走过来,笑眯眯地说:“老板,您说他们还会来吗?”
陆悬鱼把那锭假银子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
“来。怎么不来?十两银子呢,他们舍不得。”
他把银子扔给白清:“收好了。过几天,咱们再演一出好戏。”
白清接过银子,笑着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平安小押照常营业。
钱剥皮没再来,但巷口总有那么一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在转悠。有时候是几个小混混,有时候是几个穿着绸缎衣裳的闲汉。
第一天,几个小混混凑到铺子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白清抬起头,笑眯眯地问:“几位爷,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领头的小混混正要说话,忽然感觉脚底下一阵发麻,低头一看,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枚铜钱,正在他脚边打转。
“这……这钱怎么自己会动?”
他吓了一跳,再看白清,白清还是笑眯眯的,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
混混们一哄而散。
第二天,一个穿着绸缎的闲汉大摇大摆走进来,说要当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破碗,往柜台上一放:“这个,能当多少?”
白清接过碗看了看,是个民窑的粗瓷碗,值不了几个钱。他正要说话,那闲汉忽然打了个哆嗦,脸色发白,嘴唇发青。
“你……你这屋里怎么这么冷?”他缩着脖子问。
白清笑眯眯地说:“不冷啊,挺暖和的。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那闲汉哆嗦得更厉害了,他扭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崔钰,正好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顿时心里一慌,连碗都不要了,转身就跑。
第三天,平安巷口来了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挑着担子,扯着嗓子吆喝。
陆悬鱼出门看了一眼,笑了。
那老头哪儿是在卖糖葫芦,分明是蹲在那儿数人头。
他冲白清招招手,小声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