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坐在石凳上,盯着那杯早就凉透的茶,好半天没动弹。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什么都照得清清楚楚——院墙、石桌、那棵老槐树,还有他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可他的脑子里却乱成一团浆糊。
慕容。
大燕国姓。
那少年临走时的眼神,还在他眼前晃。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俯视,也不是求人时的那种低三下四。就是一种……说不清的认真。像是把命都押上来了。
陆悬鱼揉了揉脸,长长吐了口气。
“大钱,你说他说的那些……靠谱吗?”
大钱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真龙天子,气运加身。他找你,不是偶然。”
“那比干给他托梦……”
“那位的手段,谁知道。”大钱说,“不过既然找上你,躲也躲不掉。”
陆悬鱼苦笑。
躲?他能躲哪儿去?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踱了几步。脑子里一会儿是皇帝的脸,一会儿是比干的背影,一会儿又是城外那些流民的眼神。乱得不行。
忽然想起崔钰。
那闷葫芦说过,鬼市他能带路。
陆悬鱼转身往前院走。铺子后头有间小屋,是崔钰住的地方。白清住在另一头,崔钰一个人住这间。
他敲了敲门。
里头没声,但门开了。崔钰站在门口,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鬼市。”陆悬鱼问。
崔钰看着他,吐出一个字:“嗯?”
“里面什么样?”
崔钰沉默了一下,说:“不能贪。”
就三个字。
陆悬鱼挠挠头:“能带路?”
崔钰点头。
“到时候你跟我去?”
崔钰又点头。
陆悬鱼想了想:“危险吗?”
崔钰看了他一眼,说:“你,安全。”
陆悬鱼愣了愣,心里忽然有点感动。这闷葫芦,话少,但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