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鬼会意,又从袖子里摸出几枚魂石,堆上去。
钱通满意地收下,在账本上勾了一笔。
“行了,等着吧。下辈子你就享福了。”
胖鬼千恩万谢地走了。
钱通把魂石收进抽屉,美滋滋地哼起小曲。
他没有注意到,房间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灰色的僧袍,悲悯的面容,手持一柄锡杖。
地藏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钱通的一举一动,看着那抽屉里堆积如山的魂石,看着门外那些排着长队、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被人暗中标价的冤魂。
他摇了摇头。
随即心念一动,一道神念无声无息地落入鬼市深处。
几个正盘踞鬼市的大鬼王纷纷抬头,耳边响起地藏王那不紧不慢的声音:“七月十五将至,鬼市当有秩序。今年须划分区域,东市卖阳寿,西市卖福报,南市供冥器,北市走杂货。各摊不得越界,违者加税。另,增设‘投诉处’一处,供人鬼申诉,收费标准……回头再议。”
一个鬼王挠头嘟囔:“投诉处?那不就是敛财的新名头?”另一个叹气:“地藏大人这是要把鬼市办成人间集市啊,还分区,回头是不是还得评星级?”话虽如此,众鬼王还是纷纷行动起来,开始划定区域,插标立界,忙得不亦乐乎。
远处,地藏王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收回神念。
然后,他消失了。
仿佛从来没有来过。
房间里,钱通还在翻着账本,盘算着下一个能捞多少。
走廊外,长长的队伍依旧缓慢地向前移动。
那些鬼魂不知道,他们的来生,正在被一只肮脏的手暗中拨弄。
人间,平安巷。
陆悬鱼站在院子里,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抬头看看天,月亮还挂着,风也不冷。
可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一阵说不清的寒意。
“大钱,”他小声问,“刚才……有什么不对劲吗?”
大钱沉默了一会儿,说:“没有。你多心了。”
陆悬鱼挠挠头,没再追问。
他转身回屋,躺回床上。
闭上眼睛前,他忽然想起崔钰说的那三个字——“不能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