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鱼看呆了。
他活了二十七年,见过流民饿死的惨状,见过当铺逼死人的绝望,见过城门外那些无人收殓的尸骨。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几百上千个被折磨了几百年的鬼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暴君冲去!
那不是战斗,是赴死。
可他们不在乎。
宁死不当压迫鬼!
小貔貅蹲在他肩膀上,也看呆了。
崔钰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身边,黑沉沉的眼睛盯着那汹涌的鬼潮,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可那双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什么。
“财富守恒。”他忽然开口。
陆悬鱼一愣:“什么?”
崔钰指了指被困在金光中的厉渊,又指了指那些疯狂冲击的鬼魂。
“他吸了它们几百年怨念,炼成阴德。现在,该还了。”
陆悬鱼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想起比干说过的那些话——“财富守恒定律,三界财富总量恒定。任何一界财富增加,必伴随其他界同量减少。”
财富守恒。
不只是钱,还有阴德。
还有因果。
还有气运。
厉渊吸了几百年的怨念,炼成了自己的阴德,让自己成为鬼王。而那些被他吸干的鬼魂,就只能在痛苦和绝望中沉沦。
现在,陷阱打破了那个平衡。
那些被他吸走的怨念,那些本该属于鬼魂们的阴德,正在从厉渊体内疯狂流失!
而那些鬼魂们,正在夺回本该属于他们的东西!
陆悬鱼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反抗,这是因果的清算,是财富守恒的终极体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手还在微微发抖,可此刻,那颤抖不再是恐惧,而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悟,像是明悟,像是第一次触碰到天道规则的悸动。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金色的光芒。
文财二阶·通货,在这一刻真正融入了他的骨髓。
不再是简单地让粮食“凭空消失”,不再是简单地影响物价,而是真正理解了——万物皆可衡,因果亦守恒。
他抬起手,指向厉渊。
“厉渊。”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深渊,“你吸了他们几百年,现在,该还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些金色锁链忽然爆发出更加刺目的光芒!
光芒里,无数细小的金色丝线从厉渊体内被抽离出来,密密麻麻,像无数条触手,伸向那些疯狂的鬼魂。
每一根金色丝线,都连接着一个鬼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