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时候,陆悬鱼整个人都虚脱了。
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走一步都恨不得跪下去。小貔貅趴在他肩膀上,早就睡着了,那小肚子一起一伏。
崔钰走在前面,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可脚步也比平时慢了几分。
“崔钰,”陆悬鱼喘着气问,“咱们这是去哪儿?”
崔钰头也不回:“鬼市。”
“回鬼市干嘛?不是该回家吗?”
崔钰顿了顿,说:“还情。”
陆悬鱼眨眨眼,点点头。两人一兽,穿过那片灰蒙蒙的废墟,继续朝着鬼市的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陆悬鱼忽然发现不对劲。
周围的景象变了。
那些破烂的棚子、歪斜的石柱、游荡的半鬼,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条整洁的街道,一排排整齐的摊位,还有来来往往的鬼魂们——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游荡,而是真正在“走动”,在“交易”,在“生活”。
一个卖冥器的摊子上,摊主正眉飞色舞地跟顾客讨价还价。
“这个棺材,上好的阴沉木,只要五十魂石!五十!以前厉渊在的时候,你敢买这么好的棺材?被他手下看见,直接抢走!”
那顾客连连点头:“可不是嘛!现在好了,那暴君死了,咱们终于能过点安生日子了。”
旁边一个卖阳寿的摊子更夸张,摊主直接把价格牌降了下来。
“阳寿!阳寿!十年二十年五十年都有!以前厉渊抽三成税,现在只交一成,价格自然跌了!买十年送一年,买五十年送五年!”
陆悬鱼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拉住一个匆匆路过的鬼魂,问:“这位大哥,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
那鬼魂扭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眼睛一亮。
“您……您就是那位恩人?”
陆悬鱼愣住了:“啊?”
那鬼魂激动得浑身发抖,直接跪了下去。
“恩人!您就是杀了厉渊的恩人!我认得您!有几个逃出来的鬼魂说的,一个年轻人,带着一只小貔貅,还有一个冷面护卫!”
陆悬鱼:“……”
这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吧?
那鬼魂这一跪,周围的鬼魂们全围了过来。
“恩人!”
“真的是恩人!”
“恩人来了!”
陆悬鱼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有感激,有崇拜,还有几个直接哭了出来。
“恩人,我爹死在厉渊手里,三百多年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
“恩人,我弟弟被厉渊抓去,至今下落不明,现在他终于能安息了!”
“恩人,您是我们的大恩人!”
陆悬鱼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连摆手:“别别别,不是我一个人杀的,还有火炼真人,还有崔钰,还有这小东西……”
他指了指肩膀上的小貔貅,小东西睡得正香,浑然不知自己成了焦点。
那些鬼魂们哪里肯听,一个个激动得语无伦次。一个年长的鬼商,摸摸索索的拿出一袋东西,“恩人,这是我们小的积攒的一些魂石,报答救命之恩,您老人家别嫌少,请您收下。”
陆悬鱼愣住了,崔钰倒是毫不客气,伸手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