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崔钰是在点拨他——不是教刀法,是教他如何用“力”。噬魂刃有灵,不能用蛮力,要用意,用心,用那股金色的因果之力。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刀身里那股温热的气息。
再睁开眼时,眼底有金光闪过。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一天,陆悬鱼忽然想起一件事——爹娘的忌日快到了。
他爹是七月走的,他娘是八月,前后差了不到一个月。以前每年这时候,他都会去城外的义庄附近烧点纸钱,找个没人的地方念叨几句。可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他有钱了。
他想了想,决定去寺庙里给爹娘祈福上香。
白清听了,点点头:“应该的。城西有座开法寺,香火旺,不少人都去那儿。”
陆悬鱼一愣:“开法寺?”
白清道:“几百年了。听说当年佛图澄大师在这儿讲经,皇帝给他建的。”
陆悬鱼挠挠头,这些名号他一个都不知道,但听起来挺厉害。
第二天一早,他换了身干净衣裳,带着香烛纸钱,往城西走去。
开法寺在邺城西郊,背靠紫陌山,面临漳河水。
远远望去,一片红墙黛瓦掩映在苍松翠柏之间,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最高的那座佛塔直插云霄,塔尖的金葫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晨钟之声悠悠传来,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
寺庙的山门足有三丈高,朱红的大门上镶着九行九列铜钉,每一颗都有拳头大。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匾,写着三个鎏金大字——“开法寺”。那字端庄厚重,一笔一划都透着威严。
山门两侧立着一对石狮,高有一丈,蹲踞在那里,怒目圆睁,獠牙外露,像要择人而噬。狮子脚下踩着的绣球和幼狮,雕得栩栩如生。
跨过山门,是一条青石铺就的甬道,直通大雄宝殿。甬道两旁种着两排银杏树,每一棵都有合抱粗,树龄少说几百年。此时正值七月,银杏叶青翠欲滴,遮天蔽日,把整条甬道笼罩在一片清凉之中。
有诗为证:
紫陌山前古道斜,开法寺里旧烟霞。
千年银杏遮天日,百尺浮屠入云涯。
钟磬声传三里外,香灯影照万家纱。
欲问前朝兴废事,老僧无语数落花。
又诗云:
圣上当年建法筵,佛图澄师演真诠。
漳河水映琉璃瓦,紫陌风摇铁马檐。
劫火几回烧不尽,禅心一念自安然。
我来欲问轮回事,忽听钟声到耳边。
大雄宝殿巍峨壮观。殿基用汉白玉砌成,高出地面一丈有余,四面都有石阶可登。殿身面阔九间,进深五间,重檐歇山顶,覆着青色琉璃瓦。檐下斗拱层层叠叠,雕着龙凤、莲花、飞天,繁复精美,让人眼花缭乱。殿前的八根廊柱,每一根都是整块的青石雕成,上刻盘龙,龙身缠绕,龙爪飞扬,龙头探出,栩栩如生。
殿内更是金碧辉煌。正中供奉着三世佛,金身高达三丈,宝相庄严。佛前香案上摆满了香花灯果,香烟缭绕,熏得人眼睛发酸。四周墙壁上绘满了壁画,有佛本生故事,有地狱变相图,有飞天散花,有罗汉渡海。那些画色彩鲜艳,人物生动,仿佛随时会从墙上走下来。
陆悬鱼看得眼都花了。
他点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然后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
“爹,娘,儿子来看你们了。我现在过得挺好,开了个小押,赚了点钱,有两个好伙计帮忙,还养了只……狗。你们放心,我会好好活着。”
他说完,又磕了三个头,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准备捐点香油钱。
刚走到功德箱前,一个和尚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这和尚四十来岁,白白胖胖,穿着一身干净的僧袍,脸上挂着标准的笑容——就是那种让人一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