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里,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
平安巷的老槐树开始掉叶子,每天早上起来,院子里都铺着一层金灿灿的落叶。王婆的豆腐摊前头挂了厚布帘子,说是风大,豆腐容易老。隔壁卖烧饼的老张添了个新炉子,烤出来的饼又香又脆,每天早上都排长队。
陆悬鱼坐在院子里,一边晒太阳一边翻账本。
这一个多月,生意好得有点吓人。
平安小押那边,白清一个人已经忙不过来了。每天来典当的、来存钱的、来打听消息的,从开门到关门,柜台前头就没断过人。杂货铺这边,周浚帮着他打理,虽说是个读书人,可算起账来比谁都精,街坊们都夸“周秀才的算盘,比账房先生还利索”。
陆悬鱼翻了翻账本,乐得合不拢嘴。
上个月净赚八两七钱,这个月才过了一半,已经六两了。照这个势头,年底攒个百八十两不成问题。
“老板,”白清从铺子里探出头来,“周公子来了。”
话音刚落,周浚从外头走进来。他穿着一身干净的青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气色比前几个月好了太多。
“鱼兄。”周浚拱了拱手,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陆悬鱼上下打量他一眼:“哟,周兄,这是有喜事?”
周浚嘿嘿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
“上月县试过了,第八名。”
陆悬鱼眼睛一亮,打开布包一看,里头是二两银子,整整齐齐。
“这是还你的。”
陆悬鱼愣了愣,随即笑了。
“行,我收着。等你以后中了状元,我请你喝酒。”
周浚连连点头,在石凳上坐下,说了一会儿闲话。
聊着聊着,周浚忽然压低声音:“鱼兄,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陆悬鱼眨眨眼:“什么事?”
周浚道:“隔壁那间铺子,你还记得不?就是以前卖杂货的那个,空了大半年了。”
陆悬鱼点点头。
周浚道:“房主张老头,前几天找过我,说想把它盘出去。价钱不高,我想……”
他顿了顿,看着陆悬鱼。
“我想咱们把它盘下来。你那小押生意这么好,地方不够用。盘下来打通,能多放两排货架,还能隔个单间出来,专门接待大主顾。”
陆悬鱼愣了一下,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行,你帮我去谈。价钱合适就拿下。”
周浚眼睛一亮,笑着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周浚起身告辞。
陆悬鱼送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喊住他。
“对了周兄,你最近有没有梦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周浚愣了愣,摇摇头。
“没有啊。怎么了?”
陆悬鱼笑了笑:“没事。随便问问。”
周浚走了。
陆悬鱼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头那股怪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