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怀里那沓通宝票,一百两一张,轻飘飘的,却沉甸甸的。
正想着,院门忽然被人拍响了。
“笃笃笃。”
很轻,很急。
陆悬鱼心里一动,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黑衣人,全身裹在斗篷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人看见陆悬鱼,从怀里摸出一封信,双手捧着递过来。
“陆老板,我家主人让我送来的。”
陆悬鱼接过信,低头一看,信封上压着一个血红的指印。
他心里一紧。
“你家主人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深深鞠了一躬,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陆悬鱼站在门口,看着那人的背影隐入黑暗,好一会儿才转身回院。
他拆开信,借着灯光看。
信纸很薄,字迹清秀,却透着一股子急切:
“陆兄如晤:
夜半致信,实不得已。
阀门欺天,宗室蒙尘。崔氏联合诸阀,欲于逼宫,废某另立。宫墙内外,耳目遍布;朝堂上下,爪牙横行。某虽居九重,实同囚徒。
思及那夜平安巷中,君言语之情、结盟之谊,某心甚慰。然今事急矣,非君不能救某于水火。恳请念天下苍生,念黎民百姓,出手相助。
若蒙不弃,愿与君共谋大事。成则天下太平,败则共赴黄泉。
信末血书,乃某亲笔。望君垂怜。
慕容
建武元年九月廿六夜”
陆悬鱼盯着那血红的指印,久久没有说话。
白清走过来,看了一眼信,脸色也变了。
“老板……”
陆悬鱼摆了摆手。
“今晚的事,谁都不要说。”
他把信折好,揣进怀里。
抬起头,月亮还挂在树梢,照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城外,流民在挨饿。城里,粮商在涨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