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第十九重天。
天枢院的清晨来得比人间早得多。当日出的第一缕霞光穿透云海,映在天枢峰顶的琉璃瓦上时,整个宫殿群便镀上了一层金红交织的暖色。
权衡殿内,天机盘悬在半空,三十六档珠子缓缓转动,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有人在轻声低语。那声音只有太白金星能听懂,那是三界气运的脉动,是人间兴衰的前兆,是神仙们最在意的——定数。
太白金星坐在紫檀木长案后,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拨弄着案上的玉简。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白发白须,面容慈祥,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两潭古井,看不出深浅。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文曲星君掀开门帘,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
“太白,出事了。”
太白金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茶碗。
“什么事?”
文曲星君走到天机盘前,指着其中一颗珠子。
“您看这个。”
那颗珠子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比周围的珠子都要亮。可奇怪的是,金光的边缘,隐隐透出一丝紫意——那是真龙天子的气运。
太白金星眯起眼,伸出手指,轻轻拨动那颗珠子。
珠子微微颤动,金光明灭不定,那丝紫意却越来越浓。
文曲星君压低声音。
“人间的气运变了。那个陆悬鱼,正在帮慕容冲对付阀门。如果让他们成功,人间的格局就要改写。”
太白金星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颗珠子看了很久。
良久,他收回手,靠回椅背,忽然笑了。
那笑容淡淡的,却让文曲星君心里发毛。
“太白,您笑什么?”
太白金星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人间皇帝岂能长久?让他们折腾去吧。日后自有天收。”
文曲星君愣了愣。
“可是,如果慕容冲赢了,阀门倒了,那人间的气运……”
太白金星摆摆手,打断他。
“文曲,你来天枢院多少年了?”
文曲星君想了想。
“三千年了吧。”
太白金星点点头。
“三千年,你还看不透?”
他站起身,走到天机盘前,指着那些缓缓转动的珠子。
“咱们天枢院的职责,是监察三界,记录气运,维护规矩。云栖阁的职责,是道法自然,放任自流。玄坛殿的职责,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幽冥司的职责,是超然物外,轮回因果。”
他顿了顿,看着文曲星君。
“四大派系,各司其职,互不干涉。这是三千年来的规矩。”
文曲星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