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就削吧,有啥呀。”舒卫红也说。
志铮一伙人在酒桌上没用两分钟,就已决定了白东方的生死,同时也选择了他们自己的未来。
志铮和舒卫红带着人出了酒店,在马路对面的黑影里躲了起来,等着白东方。到了晚上九点多,白东方终于应酬完了那些外科大夫,走出了盛京酒店。这天白东方是一个人来的,喝完酒他还要去陈青梅家里一趟,通报一下情况。
陈青梅家住在小二台子,也属于皇姑区,距离盛京酒店很近,所以去的时候白东方没坐出租,是步行去的。白东方在前边走,志铮他们后边就跟上了。过了七八分钟,当白东方走到一处铁路涵洞时,志铮招呼一声,他们十几个人冲上去把白东方围住了就打。白东方没有任何防备,身上也没带家伙,只有抱头挨打的份儿。忍着疼痛,白东方还大声问是哪个道上的兄弟,想着要谈一谈。可志铮并非是为了寻仇或者别的目的,单纯就是为了揍白东方一顿,这就没法谈了,也没什么好谈的。
黑暗中,白东方蜷缩起身体,双手护头,不断地大声询问志铮他们为什么打人,是不是认错了人。可是白东方喊着喊着,突然没了声息,原本护着头的双手忽然松开了,蜷缩着的身体也一下子伸直了。
“坏了!不是把人给整死了吧?”冯春雨首先住了手喊道。
冯春雨这一喊,其他人也都住了手。志铮上前摸了摸白东方的胸口,没动静,又探了探鼻息,没反应。志铮骂道:“啥****人啊,一打就死,跟纸糊的似的。”其实白东方并没死,他只是太阳穴上被人踢了一脚,休克而已。
这时一辆汽车从远处驶来,雪亮的灯光刺的志铮等人睁不开眼。冯春雨有点害怕了,他大声喊道:“来人了!咱快走吧!”
志铮没吭声,略一沉吟,他抓住白东方脖领子和裤腰带,一使劲,像扛麻袋一样把白东方扛在了肩头,然后迈开大步就走。众人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得在他后头跟着。志铮也真不是一般人,白东方一米八三的身高,接近二百斤的重量,他扛在肩上仍然是健步如飞。没用了五分钟,他带着众人来到了南运河边。
南运河是浑江支流,早年间那是多好的一条小河啊,记得1982年时,一米多深的河水,还能一眼看到河底的细沙,河里边鱼鳖虾蟹啥都有。可是到了1989年,南运河已经是一条不折不扣的臭水沟了,河水变成了深黑色,臭气熏天,里边连癞蛤蟆都找不到一只。正因如此,南运河边也就人迹罕至,谁没事去闻臭味呢?
志铮把白东方往河边的沙地上一扔,对众人说道:“来呗,大家伙一齐动手,每人扎他一刀。是死是活看他自己的命。”
这天算上志铮和舒卫红在内,在场的一共是十一个人,听了志铮的话,除了身背命案的舒卫红外,其余的人都吓坏了。这帮人一直以来都是不入流的小偷、毛贼,打架的时候能拿把三棱刮刀就算牛逼了,而且就算拿着三棱刮刀也多半是虚张声势吓唬人。
过了半晌,冯春雨首先说道:“志铮,别开这种玩笑。咱快走吧,这儿贼他妈臭。”
志铮一声冷笑,喊了嗓子:“卫红!”
舒卫红也不说话,直接拔出腰里插的一把三棱刮刀,毫不犹豫地在白东方心口扎了下去,白东方的身体一阵抽搐,但他人仍然没能清醒过来。舒卫红把滴着血的三棱刮刀塞到冯春雨手里,说道:“狗蛋,别犯怂,像个男人,别丢咱哥们儿的脸。”
握着三棱刮刀,冯春雨的手微微颤抖,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去捅人,他的梦想是偷几百辆自行车,然后都卖掉,当个万元户。可是舒卫红的话,又让他左右为难,这一刀要是不扎,只怕自己这辈子就不是男人了。这道题,该怎么选?犹豫之中,冯春雨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见冯春雨犹豫不决,志铮拔出了他的五四手枪,“咔嚓!”推弹上堂,然后对准了冯春雨的面门。
“你要干啥啊志铮?”冯春雨慌了。
“你不扎,今天就崩了你。”志铮的语气冷酷而坚定,谁都相信他不是在吓唬人。
“卫红……卫红……”冯春雨求救地看着舒卫红。
舒卫红轻蔑地一笑,然后狠狠扇了冯春雨一耳光,说道:“狗蛋,我问你,你是男人不?”
此时的志铮和舒卫红就像是两个心理学家,一个恐吓,一个激励。黑暗中的冯春雨感觉无路可退了,他终于抓狂了,三棱刮刀“嗤!”一声插入了白东方的胸口。白东方仍然是一阵抽搐,仍然没能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