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今,连贩卖母亲的王冠所得的钱币也全部花光。
在潘托斯的酒馆和巷弄里,人们给哥哥取了个外号叫“乞丐王”,丹妮不敢想象他们怎么称呼她。
“我的好妹妹,有朝一日我们定会收复故土。”
韦赛里斯经常这么对她承诺,有时他边说手还会无法克制地颤抖。
“想想那些珠宝丝绸,龙石岛和君临,铁王座与七大王国,全都从我们手中抢了过去,而我们通通会要回来的。”
韦赛里斯之所以活着就是为了那一天,丹妮却只想重回那栋有红漆大门的宅院,想要她窗外的那株柠檬树,还有她失去的童年。
门上响起一阵轻敲。
“进来。”
窗边的丹妮回过神,伊利里欧的仆婢们走进屋内,鞠躬行礼,然后动手准备为她沐浴。
他们皆为奴隶,是总督熟识的多斯拉克众酋长中某一位赠送的礼物。
自由城邦潘托斯名义上没有奴隶制度,即便如此,握有实权的人们却能够逾越体例。
那名瘦小而灰白如鼠的老妪总是不发一语,但另外那位年轻女孩正好弥补这个空缺。
她是个金发碧眼的十六岁少女,也是伊利里欧最宠爱的奴婢,工作时总是喋喋不休。
她们在澡盆里放满从厨房提来的热水,洒进香油。
女孩用条粗布巾裹住丹妮头发,搀扶她入浴。
洗浴水滚烫无比,但丹妮莉丝没有吭声。
她喜欢这种热,让她有干净的感觉。
更何况哥哥常对她说,坦格利安家族的人是不怕烫的。
“我们是真龙传人,”他常说,“血液里燃烧着熊熊烈焰。”
老妇人仔细地为她梳洗,把她银白色的秀发扎成辫子,默默理清纠结起来的发束。
女孩则一边为她刷背洗脚,一边告诉她她有多么幸运。
“听说卓戈家财万贯,连他奴隶的项圈都是金子做的。
他的‘卡拉萨’[3]有十万名战士,他在维斯·多斯拉克城里的宫殿有两百个房间,还有用银子打造的门扉。”
她说个不停,没完没了。
她告诉丹妮,卡奥是多么英俊,多么高大凶猛,在战场上又是如何从不畏惧,说他不仅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骑手,更是如恶魔般的神射手。
丹妮莉丝从头到尾不发一语,她一直以为自己成年后嫁的人是韦赛里斯。
自“征服者”伊耿娶两位妹妹为妻伊始,数百年来坦格利安王族成员向来是兄妹通婚。
唯有如此,才能确保血脉纯正,这话韦赛里斯不知告诉过她多少遍了。
他们体内流淌的是王者的血液,古瓦雷利亚民族的金色血液,骄傲真龙的血液。
真龙绝不和寻常野兽媾合,坦格利安族人自然更不会将他们的血液和下等人种混杂一起。
然而现在韦赛里斯却打算把她卖给这个异乡的野蛮人。
沐浴清净之后,女奴扶她起身,拿毛巾擦干她的躯体。
女孩把她的头发梳理得亮如熔银,老妇则为她搽上原产多斯拉克草原的花草香精,两腕、耳后、乳尖、双唇和下体各轻触一抹;接着为她穿上伊利里欧总督送来的内衣,再罩上深紫丝袍,衬出她的紫罗兰色眼瞳。
女孩为她套上金边凉鞋,老妪又为她戴上宝冠和镶着紫水晶的金手镯。
最后才是黄金打造的厚重项圈,上面刻满古瓦雷利亚的符文。
“这下你看起来总算有几分公主的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