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不退的高烧吸走了她全部的力量,当时的她气若游丝。
但当他保证将信守诺言时,妹妹眼里的恐惧顿时一扫而空。
奈德记得她最后的微笑,还有她如何紧抓他的手,随后离开人世,玫瑰花瓣自她掌心倾泻而出,沉暗而无生气。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全都不记得。
当人们找到他时,他仍然紧紧抱着她了无生气的躯体,哀恸得难以言语。
据说最后是那个矮小的泽地人霍兰·黎德将她的手自他手中抽开,奈德自己一片茫然。
“我一有机会就会带花来看她,”他说,“莱安娜她……
一直很喜欢花。”
国王摸了摸她的脸颊,手指温柔地滑过粗粝的岩石表面,好似在爱抚活生生的恋人。
“我发誓杀雷加为她报仇。”
“你已经杀了他。”
奈德提醒他。
“只杀了一次。”
劳勃满腹酸楚地说。
两个死敌当年在三河交汇处的沙洲浅滩上碰面,炽烈的战火在他们四周蔓延。
劳勃手持他的铁刺战锤,头戴鹿角巨盔;坦格利安王子则全身黑甲,胸铠上用红宝石镶成象征家族纹章的三头巨龙,烈日照耀下有若熊熊烈火。
两人鏖战不休,三叉戟河的河水在战马铁蹄下染成血红,直到最后劳勃的战锤击碎了对手铠甲上的三头龙,粉碎了铠甲下的躯体。
奈德赶到现场时,雷加已经倒卧河中,气绝身亡;双方士兵则在水里争抢从他铠甲上掉落的红宝石,激起翻飞水花。
“每晚在梦中,我都要杀他一次。”
劳勃道,“就算再杀他个一千遍,他还是死有余辜。”
奈德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又一阵沉默后,他说:“陛下,我们该回去了,王后正等着呢。”
“王后王后,就算异鬼抓走她又如何?”
劳勃尖酸地喃喃道,但他还是蹒跚脚步,沉重地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还有,你要敢再叫我一声陛下,我一定把你枭首示众。
咱们之间可不只是君臣而已。”
“我不敢忘。”
奈德静静地回答。
眼看国王没有答话,他便问,“跟我说说琼恩的事。”
劳勃摇摇头:“我这辈子没看过一个人病情恶化得那么迅速。
为了庆祝我儿子的命名日,我们举办了一场比武竞技,当天见了他,你一定会认为他健康得能长命百岁。
但两个星期之后他就死了,得的病像把烈火,活活把他给燃尽。”
劳勃在一根石柱边停下来,正好站在一个死去已久的史塔克族人面前。
“我好敬爱那个老人啊。”
“我们都一样。”
奈德停了一会儿,“凯特琳很为她妹妹担心,莱莎还好吗?”